痱滋警遇襲案 圍警總地盤工暴動及普通襲擊罪成

更新時間 (HKT): 2020.09.17 19:17

去年6月26日大批示威者包圍警察總部,當日有便衣警員聲稱欲往警總上班,其間推跌一名女途人,遭多人追打,事後有地盤工人被控襲擊傷人及暴動罪。案中聲稱遇襲的便衣警張金福聲稱遭被告揮拳毆打,令他「爆咗粒痱滋」。案件在區域法院審結,法官郭啟安今裁定被告暴動罪名成立,至於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則不成立,僅交替的普通襲擊罪成,案件押後至下周五(25日)判刑。這是反修例運動以來,首宗經審訊後被裁定暴動罪成的案件,亦是首宗涉及包圍警總被裁定罪成的案件。

被告岑曉麟(26歲),任職地盤工人,早前否認暴動及襲擊致造成實際身體傷害罪兩罪,但表示願意承認非法集結罪。被告早前已承認一項不依法庭指定歸押罪。據了解,辯方將就定罪上訴。

被告的父母及其弟今天到庭旁聽。郭官宣讀裁決後,旁聽席上多人嘆氣。而大狀讀出求情信時,被告父親在旁聽席上拭淚。

求情信指被告愛香港

辯方代表大律師黎家傑呈上由被告的中學同學、朋友、老師及校長,以及家人及被告本人親撰的求情信。信中提到被告中學時期熱心助人,積極參與紅十字會活動,畢業後亦曾修讀護理學系,延續人道精神。

被告的「波友」指,無論誰受傷,被告都會第一時間衝去協助急救,形容他是籃球隊的「軍醫」,不相信他會使用暴力。被告的中學師弟則指,中學時間曾因身高問題被欺凌,惟被告對他照顧有加,更教他打籃球。

被告家人稱,被告自小性格平靜,不主張暴力,家人一直知道被告參與示威活動,亦知道被告經常連同社工在示威現場照顧他人,將年輕人拉回安全地方。外婆在求情信中稱讚被告對未來充滿理想,做事義無反顧,但這可能使他容易受影響。

同窗則指岑自中學起一直關心時政,願意為社會不公挺身而出,形容被告古道熱腸,有一顆赤子之心,又指被告心愛香港,只是案發時社會動盪,或許容易令許多年輕人迷失,以不正確的方式表達訴求。眾人希望法庭能夠格外開恩,讓被告服務社會,為香港發光發熱。

辯方望法庭以人性角度看待案件

辯方又讀出被告的求情信,指自己只是個平凡的人,土生土長,一直關心時政及民生問題。他現已還柙9個月,已深切反省,明白自己擾亂秩序的行為不正確,犯下極大錯誤。而他於去年11月不依時出席法庭聆訊,只是出於一時歪念,事後已經為自己未有履行公民責任而後悔。被告又在信中指,自己因本案無法照顧及陪伴家人和女友,又要他們操心四處奔走,使他們心靈及情緒打擊,他願意為本案承擔責任。

最後辯方大律師黎家傑陳詞稱,本案是一年以來眾多反修例案件之一,很少人在無案底下無故犯罪。反修例運動有複雜成因及矛盾,假如只以短短幾分鐘事件就下定論,可能見樹不見林,或將人性簡單化。黎稱明白法庭角色不是為政治事件定論對錯,但希望法庭能夠以人性角度看待案件。案發當時,社會充斥負面情緒,尤其案發前的6月15日,發生梁凌杰墮樓身亡事件,不應忽視被告當時的思想情緒。

官:法庭明白示威者針對警方處理不公

辯方強調,案發時間短短13秒,懇請法庭考慮被告是否一個真正暴戾的人,還是只是一時以錯誤方式表態才犯罪。辯方又提出,警員傷勢輕微,亦證明示威者的惡意程度低,如果以5至6年作為量刑起點,明顯過重。

郭官回應稱,本案嚴重性在於案發時群情洶湧的集結,「冇可能判幾個月」,又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集結可釀成更嚴重的暴動。警員張金福當時獨自一人,不能螳臂擋車,不敢想像如果他被制服的話後果如何。郭官又指,被告案發時蒙面,更是加重罪行嚴重性。

法庭明白示威者當時的訴求是針對警方處理不公道、甚至有暴力的情況,但警總為法治重要機關,「我角度睇,係嚴重挑戰法治」。

郭官又指,不得不承認處理今次判刑有困難,因為案情獨特,可能是眾多同類案件中相對輕微,不涉及其他暴動案件中襲警及縱火等行為,判刑需平衡多方面。不過,控方稱不同意案件嚴重性略低,稱當時千人聚集、癱瘓警總運作、出入口被堵塞,認為行動具冒犯性及挑戰性,法庭不能忽略判刑帶出的訊息。

另外,辯方反對控方申請充公被告的兩部手機及平板電腦,控方隨即改為申請電話及平板交由警方作進一步調查,又指雖然有手機未能開鎖,但稱現時仍有其他人正被調查,故要調查手機內訊息。法官將於判刑時處理控方申請。

認為警員意外撞倒女子

郭官頒下書面判詞,裁定案中控方三名證人均是誠實的證人,並認為控方第一證人張金福在庭上已經盡力向法庭道出當晚奉召返回灣仔警署當值時,沿途在他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證供與片段大致脗合。

判詞指出,雖然辯方多次強調張是故意用手推開那名女子,但根據法庭觀看影片後,認為張當時並非故意將她推倒,只是他轉身時左膊撞到正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女士,並非故意,只因張金福身材比較結實,加上他當時正逃跑,才會意外地將那女子撞倒。

法庭認為被告庭上的供詞,只是利用張金福在擺脫和逃離示威者襲擊時意外撞倒一名女子的狀況,而將自己襲擊意圖說成是防止罪行或保護他人甚至自衛,有關的供詞明顯只是削足適履,並不可信。

被告對警員的武力絕對是非法

判詞又指,被告的「兩拳一腳」根本無需要。張金福一直都沒有攻擊別人的意圖,即使他在夏慤道從後遭人試圖襲擊,他也從未或有意圖轉身還擊,只是一直盡快向前跑,並且不時扭動身軀,找尋前進空間,左閃右避前進。事實上,在當時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張絕不可能愚蠢至試圖攻擊被告或任何人。

法庭認為,綜合所有證據,顯示當時現場的情況,被告只是見張在現場正被其他示威者追打,現場即時起哄,在此情況下,他便「加入戰團」並乘亂對張出了兩拳一腳,所使用武力絕對是非法的。

由於被告作供時也形容被推跌女士是示威者,因此顯示在被告心目中,他已把該名女士和其他正在集結在那裡的人,同樣視為「同路人」,有著共同目的。被告自然對張撞倒該名女示威者的敵對行為即時反感。判詞稱,與其說被告當時是為了「制服」張,法庭認為他明顯是為了「報復」而參與追截甚至追打張。

郭官指,被告在軍器廠街參與襲擊張時並使用非法武力的那一刻,已經是作出了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狹義來說,他將自己在庭上承認的那個「非法集結」演變成「暴動」;廣義來說,他後來也參與了在夏慤道早已發生的「暴動」。基於法庭裁定被告就是控方聲稱襲擊張的人,而且被告使用了非法武力,亦必然親身參與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將非法集結演變成暴動。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被告都干犯了「暴動」罪。

受襲致「痱滋」爆裂非法庭常見傷勢 或因情況微不足道

至於襲擊控罪,郭官指張並無即晚到醫院驗傷,但當晚凌晨包圍人群已陸續散去,警員亦已清除警總一帶障礙物,因此張並非被包圍到無法往醫院驗傷或求診。他沒有選擇這樣做,多少反映證實其身體並未在受襲後有任何實際傷害、例如瘀傷或腫痛,更遑論明顯裂傷或甚至骨折,因此才毋須接受診治或止痛。

對於辯方要求法庭在沒有醫學證據佐證下,不應接納張確實受到身體傷害,郭官表示同意,指出張於作證時對於口腔內痱滋是否真的由於被告出拳以致即時爆裂,明顯並非十分肯定。縱使呈堂照片可見他口腔內的而且確出現傷口,但由於照片並非在他受傷當晚返回警署即時拍攝,而是在事後一至兩天才拍攝,法庭不能因此確定當中的因果關係。法庭澄清,如此說法並非質疑張整體證供的可信性。張發現痱滋爆裂,自然聯想到是因為嘴角受傷所致,想法十分自然。

郭官坦言,本案沒有醫學專家證據,但單憑日常生活知識,很多時痱滋若果不及時處理,例如在傷口處塗搽消炎藥膏,也會很容易自然爆裂。而因受襲而導致口腔內「痱滋」爆裂的情況,並非法庭常見的身體受傷,這可能正因有關情況實屬十分輕微,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官:控方堅持告襲擊致傷並無必要

郭官認為控方在此情況下,仍然選擇對被告人提出檢控《侵害人身罪條例》中較嚴重的「襲擊引致他人身體受傷」罪,並無必要,也不符合客觀證據,故裁定「引致他人身體受傷」此元素未能被充份證實,原有罪名不成立,但裁定較輕微及法定上的交替控罪「普通襲擊」罪名成立。

警員張金福曾於庭上供稱,當晚約11時收到上司來電,因有大量示威者包圍警總,上司召喚他回警總部署防衞。他到達警總附近時,目測約有1,000人站滿軍器廠街行人路、馬路、甚至行車天橋。他相信自己無法從警總正門出入,故先到金鐘道附近的臨時出入口,發現入口被鐵馬和雪糕筒封住。他圍著警總繞行一圈,其他出入口均被封。

此時數個示威者走前問:「阿sir你返工呀?入唔到去喎。」張沒有回應,繼續前行。張稱當時穿便裝,沒有佩戴委任證,「部份示威者跟住我,兩三個,行吓又多一個,行吓又多一個」,並有人以粗口指罵如「死黑警」、「x你老母」、「打x你」等。

張繼續繞行,有人將膠馬掟到他面前意圖阻擋,越來越多人「哄埋嚟」。他步伐加快,開始有示威者嘗試捉住他。當他轉入軍器廠街,「啲人開始郁手,我feel到有人踢我、有人打我背脊」。他形容群情洶湧,愈來愈多人出手出腳,這時右邊有位身材高大的示威者一拳打往他右邊嘴角,「咁啱我右邊有粒痱滋,所以打落去特別痛」。他稱痱滋「爆咗」,「原本冇咁大,之後嚴重咗,傷口擴大咗」,還說事後痛了一星期。

及後他衝上往正門的扶手電梯,拍打關上的鐵閘,未獲即時回應,遂隨手拿起水刮及雪糕筒防守。張指很多雷射光射向他的頭及眼,令他「眼好攰」,並有人向他掟雞蛋,他被蛋液濺到。其間立法會議員楊岳橋及譚文豪接觸他,「問我點解會出現,係咪警察,點解唔入去」。他以電話聯絡同僚,對方確認其身份後開閘讓他進入。

被告早前自辯時承認,曾向張兩次揮拳及踢腳一次,解釋指當日他在警總車閘外看到對方突然衝出,並推跌一名女子,又不斷激烈掙扎,揮動雙手,企圖襲擊現場人士,故上前使用武力制止對方衝向警總,並且自衞。最終張跑上警總扶手電梯。被告沒追上,並指示群眾散開。他自言不認為張是示威者,但當時不知他是警員。

【案件編號:DCCC8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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