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法3個月︱YouTuber自我審查 黃店重設連儂牆篩選留言

更新時間 (HKT): 2020.10.01 00:06

「港版國安法」正式實施3個月,猶如懸在頭上的利刃,令不少港人一言一行皆小心翼翼。有支持反送中運動的YouTuber,因為表態無收入逾9個月,現時雖依舊在片中融入社會議題,但出片前會先自我審查剪走「過激」言論。有黃店7月時一度拆去店內連儂牆自保,惟日前重新開放供客人留言,冀捍衞發聲空間,卻坦承會篩選「敏感」字句以免觸犯紅線。

經常用rap方式諷刺時弊的YouTuber Sunny,早於去年6月6日已在自己的channel,以歌曲支持港人的反送中運動;又曾與身兼網劇演員的女友Creamy,一同出席遊行示威,以影片記錄最前線的情況,希望加深觀眾對運動的了解。

忠於自己 基於責任表態

惟承受逾9個月零收入後果

Sunny指出,自2014年雨傘運動後,社會上不少人都對政治相當冷淡,甚至視為一種禁忌,「(去年)我想講話叫人去遊行之類,我啲朋友都講『唔好講啊,呢單嘢唔講得㗎』」,但他認為他們要忠於自己,因此無想太多直接表態,成為最早發聲的YouTuber之一。Creamy補充指,這種表態是基於責任,「即係我哋做大眾娛樂,有啲時候需要人去召集一啲人嚟。」

但勇於表態的後果,則是持續逾9個月的零收入。Sunny坦言,當時有大量的合作計劃被迫中止,「有一啲我哋本身拍好咗嘅廣告,排期諗住出㗎喇,點知都取消咗。有一啲就係傾到一半差唔多埋尾,都OK㗎啦,(廣告商)突然間打電話嚟話我哋唔做啦。」「唔怪佢哋,合理嘅。」Creamy說。

主打生活化題材的他們,現時照舊隔日出片,武漢肺炎、買《蘋果》、挑戰不用中國貨,繼續緊扣時事,明知會被YouTube「黃標」限制廣告收益亦照做。不過再毋懼,在《國安法》下有些字句還是需要收斂,「如果係以前嘅話,我講咗啲可能『過激』嘅言論,例如話中國貨會爆炸,其實我唔會理佢,我冇乜所謂。但而家我講完之後,我自己會剪走佢。」Sunny笑言有時不知道有無踩界,更會致電律師求助,明知未必有幫助,「都係求個安心。」

拆連儂牆後以飲品海報粉飾 惟感欠缺靈魂

同樣求安心的,還有一眾黃店。花斑茶社西環店7月初跟隨大批黃店的決定,僅用一個早上就全數移除店內數幅貼滿便利貼、文宣及繪馬木牌的連儂牆。負責人Cherry坦言一切事出突然,「當時嗰一刻就好似『出咗事啦,保住條命先啦』」,拆下後望到空空如也的牆壁,感到相當可惜,認為一字一句都是客人的心聲,亦是店舖與港人共同成長的經歷,「見到成間舖頭感覺係唔同晒。」

Cherry盡量妥善收起每張字條,一度想揀選部份字句再度張貼,但在細讀法例條文後,最終為求穩妥選擇放棄,改以飲品海報粉飾牆身,「等佢唔好突然間好似咩都冇咁」,卻始終覺得欠缺靈魂。直到近日她終下定決心,再度容許客人寫下留言,重新設立連儂牆,「其實我覺得文字係可以篩選㗎嘛第十人,咁我覺得不如擺返出嚟,大家想寫咩就寫咩,到時先算啦咁樣。」

雖然七色牆壁再現,但上面的字句卻有很大變化。Cherry指出,自己每日都會審視一次留言,看看是否有「敏感詞」,有的話會拆下收好;但更多的,則是客人在下筆時已自行「過濾」,「好多客人都好錫我哋,好激烈文字都冇寫落嚟。(心態)係冇變嘅,但可能用咗另一個方法表達出嚟。」是否代表社會氣氛已經冷卻?「我覺得只不過係保留實力,喺適當嘅時候大家再去發聲表達自己,用行動去支持呢件事。」

學者憂安危拒受訪 外媒記者聯絡10人才獲答應

事實上,記者要就「港版國安法」作報道亦絕非易事。有不具名外國駐港記者指,自從《國安法》實施後,觀察到一般巿民傾向更害怕發聲,不希望自己的名字或外貌在任何有關《國安法》的報道上曝光,原因包括擔心會對自身以至個人安危有影響。他舉例立法後曾嘗試訪問學者有關立法後的轉變,但要問到第十人,對方才答應受訪,前9名學者均拒絕或沒有回覆,情況與過去大為不同,「以往任何牽涉政治的報道,通常第一個聯絡到的學者都會答應,對方亦會很樂意接受外媒訪問,但可悲的是今年情況有變。」

身為記者,對於自己的工作範圍、社交媒體發言也有一些擔心甚至恐懼。早前他亦有嘗試訪問本地教師有關對立法的憂慮,但最終沒有人願意受訪。即使在外籍人士之間,立法亦帶來自我審查,他指即使不是從事傳媒或其他較敏感行業的外國人,在使用社交媒體時亦會再三考慮內容會否被定為「敏感」,因為不想惹上任何麻煩。

《蘋果》記者亦曾邀請多名YouTuber做訪問分享創作困難,大多數人在考慮過後都決定婉拒;有YouTuber一度答應受訪,但在約定前一天卻致電記者,稱與家人商討後還是決定拒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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