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完全冇心,好多院舍零增長」
張超雄(63歲)女兒宇盈(29歲)

更新時間 (HKT): 2020.10.14 02:00
■張超雄去年椎間盤凸出需坐輪椅,令他照顧女兒宇盈(左)更感吃力。受訪者提供

申請入住津助院舍並非只是基層照顧者的需要,立法會議員張超雄2018年亦為嚴重智障女兒宇盈申請輪侯,他形容自己是「跪低」,因為他當初承諾要自行照顧女兒到老,但隨着年紀漸長,越來越感吃力,「我上年椎間盤凸出,搞到行步路都搞唔掂,瞓醫院都瞓咗成個禮拜,之後我腰骨都係弱,扶抱佢都係難,更加知遲早有一日照顧唔到佢」。數算一下,現年29歲的宇盈若十多年後成功入住津院,到時張超雄已78歲。

宇盈平時要餵藥,無法自行洗澡、上廁所,需要扶抱,加上患有罕見病,雙腳行動不便,需要坐輪椅,她同樣會有挑戰性行為,會打自己的頭、用頭撞牆,連剝個牙也要全身麻醉,「一般人覺得好易處理嘅問題,喺佢哋身上都會特別困難」。

張超雄立法會辦公室內的壁報板上,貼滿多年來私營院舍管理不善,甚至虐待殘疾人士的報道指出,私營院舍質素亦沒保證,津助院舍則供不應求。「張建宗最引以自豪就係小欖精神病院,佢話嗰度一搞就千幾個位,即刻幫到好多,起多啲呢啲監獄式院舍,唔係解決問題方法,我哋想喺社區逗留得越耐越好,如果喺屋企住到,有足夠支援,其實我哋係想喺屋企。」

張超雄跟很多家長一樣,會陪同子女外出,疫潮期間也盡量散步,讓孩子見見人,「我哋追求係共融社會,個社會有好多唔同種類嘅人,有啲人可能好叻,有啲人係運動健將,有啲人有殘障,或者智力上有好多障礙,的確需要好多人照顧,但佢哋有佢哋可愛嘅一面,佢哋好坦白、唔會隱藏,佢哋嘅感情會直接流露,冇機心,呢啲都係人類一啲優質品質,我哋見到佢哋就覺得佢哋係好真實嘅人。呢啲人要喺社會共存,唔係因為佢能力低,就搵人照顧住佢哋,塞埋一邊,唔死就得,唔係咁樣,佢哋應該同個社區有關係、有溝通。」

他促請政府在各區增加津院宿位和日間護理中心,惟政府經常以土地不足作藉口,卻永遠有足夠土地賣給私人發展商,「講到呢啲醫院、老人院、殘疾院就唔夠地,好明顯係優先、分配問題,佢哋完全冇心」。殖民地時期有長遠社會福利規劃,依據人口增長計劃未來五年的服務發展,「但𠵱家冇晒,政府鍾意就拎嚿錢出嚟,唔鍾意就冇,所以好多殘疾院舍好多年都係零增長」,究其原因是問責制度崩壞,缺乏規劃發展。

但求有紓解壓力時間

現時社署看似提供很多特殊服務,然而基層家庭往往不了解分別,只能依靠社工代為申請,或自行摸索,多年來張超雄向政府建議設立「個案經理」仍不獲理會,這角色猶如經理人,跟進特殊人士情況,主動向對方提出可供申請的服務並代為申請,個案經理不一定由社署負責,可以是非牟利社福機構負責,他強調關鍵是個案經理需要有調配資源的權力,幫助照顧者家庭。

張超雄回想以前在美國生活,當地有「喘息服務」緩減照顧者壓力,即是由政府提供津貼,讓照顧者一星期有約三小時聘用相熟親友或鄰居照顧智障孩子,「一星期唞一次,三個鐘,食餐飯睇齣戲都好,真係差好遠,我哋真係幾年都冇出去食過飯」。

「好多時壓力係一路累積,經年累月,出去同朋友食餐飯、紅白二事都唔可以去,斷六親,去到某啲位就爆煲。」可是本港缺乏為照顧者提供24小時緊急服務,有患癌的照顧者家長,因為無人照顧智障子女而要推遲手術。張超雄解釋,遇上緊急情況也難以申請暫宿,現時社署的「暫宿」服務每次只能住兩星期,「暫宿」宿位由現時津院提供,只有300多個名額,當中三分之二宿位是已有人佔用,只是剛好進了醫院或有某些原因離開,才會暫時騰空,真正可供暫宿的名額只有百多個,形同虛設。

由於家長需預先約私家醫生為智障人士照肺片,以取得證明信向院舍申請暫宿,「搞得嚟都一頭半個月,咁點算得緊急?……如果我𠵱家胃痛痛到標晒眼淚,我要call白車,你唔係叫我打去幫個女照肺片吓?所以嗰啲所謂緊急宿位係假嘅」。

前文訪問的柯太曾說,政府不視自己的小朋友是社會持份者,沒有為社會付出,不應獲取福利。張超雄聞言深深嘆息,「呢個係好悲哀,殘疾嘅人同佢嘅家屬,都會覺得自己係一個負累,覺得唔好彩,係壞命運使然,只能求存,呢個係一個好原始森林式弱肉強食嘅生存秩序,只有一個相當落後嘅社會,先至仍然會有呢種心態,不過好不幸香港其實就係一個咁落後嘅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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