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警方阻撓採訪 記協提司法覆核敗訴

更新時間 (HKT): 2020.12.21 16:42
警方在示威期間多次向記者射胡椒噴霧。
(蘋果日報)

去年多場反送中示威,暴露警隊執法多次針對及干擾傳媒,包括呼喝記者為「黑記」、以強光阻撓採訪、無警示下向記者施放胡椒噴霧或發射催淚彈,更射盲印尼女記者等等。記協不滿警方所作所為,提請司法覆核,要求宣告警方阻撓採訪屬非法行為。案件今年4月審結,法官周家明今日頒下判詞,裁定記協敗訴。法官揚言記協針對警方的多個指控,難以透過司法覆核方式解決;若有記者自認遭受警方不合理對待,並希望尋求法律濟助,他們理應向警務處處長或政府索償。

記協主席楊健興表示對裁決感失望和沮喪,亦提及記協所呈交的記者投訴個案都是具名作出,當中包括有警員於去年6.12金鐘衝突期間向記者發射橡膠子彈、有記者遭警員指罵「記你老母」、有警員封鎖銅鑼灣街頭導致記者無法採訪等。由於涉事警員是誰無法查證,故此有關個案無從投訴,而上述個案只屬冰山一角。

被問記協會否循民事途徑索償,以及相關個案是否要個別追討,楊表示是否索償或採取其他法律行動,要由涉事記者先作考慮,記協會向有關記者提供可行協助。

申請人香港記者協會,由資深大律師戴啟思及彭耀鴻等義務代表。記協另針對警務人員不展示身份識別的訴訟,法官周家明早前已頒下判詞,裁定記協勝訴,更批評警員執勤時沒有妥善展示獨有編號或標記,做法違反《⼈權法》,亦指監警會調查權不⾜,投訴警察課則隸屬警隊管轄,兩者均未能有效處理針對警⽅的投訴;政府有責任設立獨立機制,調查警⽅濫權。

記協:對裁決表示極度失望

記協對法庭裁決表示極度失望,將與法律團隊研究判詞,以決定下一步行動。記協聲明指,法庭質疑提交供詞的13名記者沒有出庭作供,不能穩妥地確認證供內容;惟記協認為,公眾仍可從大量影片及相片中,自行判斷警方是否妨礙採訪以及對記者施用過度武力。

聲明又指,雖然法庭在今次裁決中沒裁定警方做法是否違反《人權法》及《基本法》,也沒有質疑警方所提出內容的可信性,但法官在同案較早前已裁定警務人員沒展示獨有編號以及現行的投訴警方機制均違反《人權法》要求。在現有投訴警方機制存在根本缺陷的情況下,要求記者透過此方法或漫長的司法程序指控警方不當及濫權行為,實在極為困難。

記協亦指,過去一年半曾發出逾百份聲明和信函,亦曾向監警會投訴,期望喚起警務處處長及香港政府的注意,惟他們均沒認真採取有效措施改善。

法庭不可基於假設作裁斷

法官周家明在判詞提及,法庭於去年10月接獲記協提請司法覆核後,已明顯看到記協針對警方的多個指控難以透過司法覆核方式解決。法庭曾查問與訟各方,如何證實或解決記者針對警方提出的投訴,而記協一方認為,即使法庭不就記者供詞作出事實裁斷,但也可視為「假設性事實」。

惟周官質疑如此做法並不可行,亦不合適,也無實質意義,事關與訟各方沒有同意任何假設性事實和相關法律議題,記協亦沒有就相關假設性事實提交供詞。

周官亦指出,記者在供詞內的投訴,包括多次遭警方出言侮辱、以盾阻止拍攝、強行帶走記者、用強光阻礙記者直播、設立封鎖線以阻止記者進入相關地點,以及遭警方以警棍、催淚彈和胡椒噴霧等襲擊等,惟這些均屬廣泛和大包圍式指控。

官:若指控屬實 警無疑妨礙傳媒採訪

判詞指,若果上述指控皆獲證明屬實,在缺乏進一步解釋或其他中性證據的情況下,警方無疑是沒有協助、甚至積極妨礙傳媒採訪,法庭亦會作出相關裁定,但這些裁定無法達到真正目的。周官解釋指,上述指控的關鍵之處是它們能否被證實,以及可有其他相關事實和情況需要考慮,而這些議題並非今次司法覆核所能決定。

周官亦同意律政司一方所指,記協未能指明記者在哪一個公眾活動上被警方妨礙採訪,亦未能指出警方如何未有或拒絕調查阻撓採訪的運作過失。

周官也表示,雖然警方不應阻礙合法採訪活動的消極責任,源於《基本法》第27條和《人權法》第16條,而警方協助傳媒合法採訪的積極責任,屬於新聞自由,但法庭不宜應記協要求,作出籠統模糊的裁定,亦即警方有責任協助記者進行合法採訪。

周官解釋指,警方有廣泛酌情權採取合理和合適做法,以協助傳媒採訪。有關措施必須與《警隊條例》賦予警方的職責取得平衡,例如採取合法措施維持公安、防止罪案發生、防止生命與財產受損等。

記者若自認遭到不合理對待 應向警方索償

周官亦指,警方有責任在公眾活動上區分記者和示威者、確保記者本人與其器材不受傷害,以及確保記者能合理取得和不受限制地報導第一手資訊。惟相關責任並非絕對,亦要考慮其他事宜,例如警方維護法紀的職責、示威者和記者行為的合法性、示威者有否使用暴力,以及示威者的暴力程度等;而警方有否違反相關責任,則要基於個別事實及情況而定。

周官亦指,若有記者自認遭受警方不合理對待,並希望尋求法律濟助,他們理應向警務處處長或政府索償;而法庭會基於相關事實及情況作出決定。判詞強調,此言並非鼓勵他人採取相關法律行動,興訟與否全由涉事記者決定。

周官裁定記協敗訴後強調,本判詞並非指出警方確曾違反《基本法》及《人權法》,重申警方有否如此做,只能透過一般民事訴訟,全面調查相關事實及情況後才可決定。

記協:警「有殺錯冇放過」殃及傳媒

記協於聆訊中指,新聞自由受法律認可,記者身處公眾事件,角色只是觀察者而非參加者,但警方執法「有殺錯冇放過」,殃及傳媒,將武器瞄準記者發射,並且以粗言呼喝兼威嚇拘捕,使用武力亦違反聯合國武器指引。

記協並提及,從十幾名記者提交的供詞和影片證據可見,警方經常向攝影器材發射強光,行為雖未至酷刑,但顯然是警方缺乏相關訓練。由於可宏觀審視事件的調查委員會「大抵不會出現」,故只能循司法覆核處理。

答辯人警務處處長及律政司司長由資深大律師孫靖乾代表,他指警員落場執法時要分辨和平及暴力示威者有難度,要區分記者與示威者亦然。警員封鎖某區域、禁止外人包括記者進入,可能是因保存證據或防止疑犯逃走等理由,難定統一標準指明記者一定可以或不可以進入封鎖範圍。他又指記者提出的投訴,有部份事實爭議尚待調查,要法庭基於「假設性事實」作出裁決,做法危險。

【案件編號:HCAL29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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