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當代軍警楷模徐勤先(黃東)

更新時間 (HKT): 2021.01.15 02:00

六四事件前夕,因大義違抗軍令被判刑五年,後因再說真話,被當局如劉曉波一般監禁治療的前解放軍38軍軍長徐勤先少將,在1月8日辭世。兩日後是首個「中國人民警察節」,香港公安一哥鄧炳強致函擦鞋之餘,不忘為前年士氣低落的港安加油打氣一番。兩件事看似無關,實則不但有關,而且是一面最好的鏡子。

中共建政伊始,即設立民警的前身公安軍,多由軍中南下幹部及冗員調任,專責對內維穩鎮壓。旋即在「肅反、鎮反」運動中大出風頭,濫捕濫殺交人頭湊數。六四事件中公安為軍隊入城保駕護航作嫁衣裳,詳情與透明度比殺氣騰騰的軍隊更低。但1983年由地方部隊轉職,兼具軍警職能的武警,其北京市總隊起碼十個支隊,曾直接配合38軍殺入城內及參與天安門清場行動。故此可謂滿手血污,亦可見軍隊與公安系出同源、同氣連枝。

說到徐勤先舊部響噹噹的第38集團軍(習近平軍改後改番號為82集團軍),正如去年六四筆者在果燃台所言,外界一直以訛傳訛將之美化至今。實際上徐軍長被張美遠代軍長取代後產生寒蟬效應,六四事件中殺人最多也最兇殘的,並非當了替罪羊的27軍,真正的屠城第一軍恰恰就是38軍莫屬,可見中共假歷史為禍之深。

之所以有這一美麗傳說,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徐勤先1989年5月18日違抗戒嚴部隊指揮部命令,拒絕派兵進京鎮壓,消息傳出後人們將對徐將軍的感情寄託在這支部隊身上。屠城開始後,為免這支中國第一王牌軍蒙污,軍方高層馬上炮製假消息混淆視聽,把38軍打扮包裝成「趙紫陽的部隊,是來驅逐27軍的」。

資訊混亂程度通過近年英美等國情報機構及使館解密檔案可知,連專業情報部門也上當受騙。27軍當了近30年替罪羊,但38軍名聲得以保存。此事引起近乎清白的27軍上下極大反感,如今該軍已被習近平解散,這段歷史更少人知道了。諷刺的是徐勤先出獄後,就是在石家莊過了一段短暫清靜的日子,該市正是27軍軍部所在。

為公義蒙冤受屈

徐勤先一入伍便進入當時稀缺吃香的坦克部隊(坦克第一師前身)任報務員。近期仍在大力宣傳為反美精神圖騰的抗美援朝,38軍在第二次戰役中名震中外,被彭德懷賜名「萬歲軍」,這也是六四事件中必須保住其名節的原因。十大元帥之一林彪主力的38軍,雖然曾參與打下中國半壁江山,但出國未夠三季已傷亡大半,被調回後方休整補血,並加入坦克部隊,徐勤先大概就是1951年下半年至翌年進入北韓。

戰爭結束後,徐勤先回國,自此仕途順利。據前國家主席李先念女婿劉亞洲中將1990年代在軍中內部講話中評價,徐勤先是當時軍中少有既懂現代軍事理論,又懂現代化武器裝備的青年將領。徐勤先理應前途無量,但在八九民運中為公義挺身而出抗爭,最後蒙冤受屈而終,此乃人民和軍隊之大不幸。可惜其繼任者張美遠乃奴才與屠夫一名,終令38軍在六四事件中蒙羞,未能遂徐勤先所願保住部隊清白。

人民不會忘記,徐將軍在軍事法庭上擲地有聲的錚言:「人民軍隊從來沒有鎮壓人民的歷史,我絕不能沾污這個歷史!」相較於近年平步青雲的鄧炳強之流,我們豈能不加倍緬懷真漢子徐勤先?徐將軍終於自由了,遙遙萬里,一路走好!

黃東

軍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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