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人生:不歸路(李 怡)

更新時間 (HKT): 2021.01.15 02:00

想起將近30年前的電影《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因這影片獲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的Al Pacino,飾演脾氣暴躁的盲眼退休軍官弗蘭克中校。最難忘的是影片末段他為一名不願出賣同學的中學生查理出頭,在貴族中學禮堂的慷慨陳詞。查理無意間目睹了幾個學生準備戲弄校長的過程,卻不肯出賣朋友,因此要面對學校的停學懲罰。弗蘭克在這所被稱為「領袖搖籃」的禮堂上,痛罵那些敢做不敢當的學生,和威脅查理要他供出同學的學校當局,他說,「領袖創造家,當心你創造的是哪種領袖。我可以告訴你,他(查理)不會為了自己的前途而出賣任何人。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正直,這就是勇氣,這才是未來領袖應該具有的品質。他選擇了一條成全他人格的路。他前途無量。別毀了他!保護他!支持他!我保證有一天你們會為此而感到驕傲。」

《女人香》翻拍自1974年的同名電影,體現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出賣、不告密的正直傳統。

前幾天,美國發生了一件事,一位醫院員工Therese Duke去華府參加挺特朗普集會,被人拍到被一名非裔女子揮拳打傷滿臉披血。她的支持民主黨的女兒Helena Duke在社交網絡上轉發照片,並寫道:媽媽,是你嗎?她還公佈母親和在場的舅舅、舅母的名字。

Helena的貼文瘋傳,引起Therese工作的醫院調查和譴責,雖然她在集會中是一名受害者,但還是因此丟了工作。

媽媽失業,Helena認為是自己的「大義滅親」導致生活發生改變。她向全社會募集資金供自己上學和生活,還表示希望將來能讀法學院,去幫助他人申張正義。不少人給她捐助,並留言感謝她的正義感。

從《女人香》的不舉報,到Helena舉報自己媽媽被感謝,道德有了顛覆性的改變。出賣、告密,這些反傳統道德的行為,在一個追求平等的朦朧的理想追求下,被認為是正義行為了。人世間最大的罪惡,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造成的,而是無數人在做自以為正義的事而造成的。

國學大師牟宗三說:「三十歲以前不相信社會主義是沒出息,四十歲後你還相信社會主義,就是沒見識。」

若年輕人早早就非常現實,不願冒險,怕損失,面對社會的不公義、不平等無動於衷,沒長大就是「世界仔」,就是沒出息。當年事漸長,了解社會現實之後,倘若仍然不承認差別,仍相信追求的平等理想,就是「沒見識」。因為長大及進入社會後,就會認識到人類的千差萬別,只能審慎推動規則平等,克制反差別的左派衝動。推倒一切傳統、道德、習俗,必然會產生種種違反常識和倫理的行為。

文革時,人人懂得大道理而丟棄了常識,人人講大道德而罔顧日常道德。大道理是實現國際無產階級革命,常識就是人有飲食男女等慾望;大道德是為了革命不吃不睡拼上生命,日常道德就是愛護父母尊敬師長,遵守秩序和衞生。其中最大範圍衝擊道德底線的,就是為了國家利益、革命利益而舉報父母師友。發展到極致,就是人人被疑、人人舉報、人人自危。過去告密者很不光彩,如今告密是愛國正義行為。這種無父無母無道德之風,並沒有因為文革過去而消失,而是使全社會的性惡走上不歸路。

前文提到的美國黑人學者Thomas Sowell在1月10日警告說,民主黨的拜登上台,加上控制了參眾兩院,引領激進的左翼勢力,美國可能會走向「不歸路」。他說,羅馬帝國在其漫長的歷史中,最終走到了一個逆轉點,走不下去了。在美國推動系統性種族主義概念的民主黨人,讓他想起了納粹的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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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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