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如何「背靠祖國」?(程曉農)

更新時間 (HKT): 2021.03.02 02:00

香港經濟正從大陸有求於香港,變成香港有求於大陸。中美關係難以改善,中共當局的經濟乏善可陳,對港股至關重要的南向資金便可能變成涓涓細流,而華爾街的對華投資能持續多久,也無從判斷。如此大環境,香港經濟能「背靠」誰?

特區政府2020/21年度財政赤字攀升至歷史高位,在《財政預算案》之「經濟發展的定位」一節中,其應對方略第一句是「背靠祖國」。近年來香港日益受制於北京,特區當局越是政治上「背靠祖國」,民怨越大;經濟上,香港的外貿在收縮,而經濟支柱證券業正從過去的大陸有求於香港,也變成香港有求於大陸。現在港府所說的「背靠」,其實正變成「依賴」。

香港回歸前,中資股約佔港股市值的一成,十幾年前這個比例已經躍升至六成。可以說,那時香港證券市場已大陸化。幾年前滬港通、深港通開啟,直到今年2月27日,南下資金28,318億元,而北上資金21,236億元,南下比北上多7,000億,形成了內地資金對香港證券市場的「輸血」效應;而這種「輸血」效應尤其集中在過去的一年裏,因為近一年內南下資金(12,320億元)比北上資金(7,177億元)多5,000億。

當然,南下資金裏既包括內地資金,也包括離開大陸的港資和外資,需加以區分。根據筆者查到的資料,港股通以來,內資南下淨流入香港的資金到2019年底累計2,493億;同期包含港資、外資的所有南下資金多於北上資金,香港淨流入是2,000億,與內資南下淨流入數字相比,港資和外資是從香港淨流出,北上博利。也就是說,香港恒生指數的攀升,對內地資金依賴很大。而從過去一年北上資金的動向看,外資北上後多半在大陸A股市場上做長期投資,因此可大致判斷,過去一年來5,000億淨流入的南下資金基本上也是內資,對香港股市的支撐力很明顯,去年港股市場總成交金額中約15%就是內地資金的貢獻。

中共無法「背靠美國」陷困境

今年北京開始收緊銀根,這預示今後南下資金可能相對收縮,將使依賴南下資金的港股面臨壓力。這種局面顯示香港金融業的內資依賴窘境。更大的問題還在於,港股依賴南下資金,最終會受到北京當局自身處境變化的衝擊。

中共在經濟上其實也要「背靠」,靠盜竊來的技術和知識產權,靠通過在華爾街上市圈錢,靠行銷中國經濟勝景的想像吸引美國資金。香港北上資金中的外資主要就來自美國。所以,香港的所謂「背靠祖國」,其實是寄望於北京能「背靠美國」。今年年初北京還在幻想能完全推翻特朗普的對華政策,從而得以依靠拜登,重新在經濟上「背靠美國」。但現在看來,北京的指望似乎落空了。

目前中共對美國的軍事威脅不斷增強,中美兩國軍事上處於冷戰狀態,拜登應美國軍方的要求,成立了美國國防部的對華備戰專門工作組,美軍戰略司令部司令還宣佈,「我們現在不是陷入冷戰,而是比冷戰還嚴重的威脅」。這種情勢下,中美關係很難全面回暖,紐約證交所2月26日開始將中國大型國有石油企業中海油除牌,今後華爾街有限的對華投資可能越來越少。

北京無法「背靠美國」,港股便難以「背靠華爾街」。中美關係現在不利於中共,北京可能脫困嗎?華爾街能讓港股「靠」多久?華爾街不知道,香港特區當局自然沒法知道,它「背靠」的北京更不知道。

程曉農

旅美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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