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手記︱醫管局拒認漏報病人打科興疫苗後亡 全靠死者友人搵《蘋果》追查還原真相

更新時間 (HKT): 2021.03.03 18:19
整個醫管局,都不肯承認是接到《蘋果》查詢後才認真調查事件,及按程序通報政府。

雖然63歲男子接種中國科興疫苗後死亡的報道已經刊登,但背後辛勞的追查,卻只換來醫管局連番為3日來沒通報的過錯辯護,矢口否認接獲傳媒查詢後,才認真調查事件的事實。真相仍未還原,相信死者親友心結難以放下。

讀者報料 助追查港首宗疑打針死

周一(1日)下午,上司接到第一個懷疑「打針死」的消息,我憑着這24字訊息,開始逐間醫院、逐位醫護打聽;但因為掌握的資料太少,總是不得要領甚至被拒門外。

翌日早上,有一名讀者報料,內容非常巧合地與前一日的消息相似,只是醫院、打針地點不同,但都帶著同一疑問——「想知關唔關疫苗事」。

報料人自稱死者的朋友,兩日前(2月28日)驚聞噩耗,心生奇怪:從沒聽聞這位63歲的李姓友人有心臟病,為何打完科興疫苗後,死得如此突然?她說,據了解友人於伊利沙伯醫院去世,但由於限制探訪,她沒去醫院;倒是致電伊院查詢,提供友人姓名、身份證號碼後,對方竟說:「呢個case一直都喺威爾斯醫院喎!」她沒辦法之下,把這兩項關鍵資料交給我,連番說「你一定要幫我跟進」。

伊院內部溝通差 疑睇漏紀錄遲報衞生署

憑着姓名及身份證號碼,追查工作快了很多,並確認死者生前確實在伊院接受治療。整理資訊後,發現伊院內部很可能出現溝通問題:接收病人的急症室,有把他在官涌中心接種科興疫苗紀錄在案;但病人送上病房後,由留醫、搶救、處理遺體等程序,內科病房很可能漏看紀錄,急症室也沒作提醒,所以死者身故接近3天,醫管局沒針對調查,也沒呈報衞生署。

我正式提出查詢,但數小時過去,院方未有回音。接近晚上時分,耳聞醫院管理局及衞生署準備公佈事件,我快馬加鞭寫稿、詢問專家意見之餘,也在百忙中把追查所得的告知報料人。她聽聞後一輪痛哭,狠批接種中心為何讓嚴重糖尿病的友人打針,「點解好似來者不拒咁,好想知點解會咁⋯⋯」語畢,她哽咽地說情緒很差,不說下去。

公開透明 乃市民卑微願望

沒想到,醫管局深夜公佈的新聞稿述及事件因由,竟是院方在「覆核有關病人個案」時,「察覺病人」曾接種科興疫苗。伊院副院長陳偉文在今晨記者會上,更為事件下定論:「我哋覺得佢嘅臨床表徵唔係直接同接種疫苗有直接關係」。甚至連該局的總行政經理劉家獻,也堅稱院方主動檢視患者紀錄時揭發事件、完全不涉隱瞞。

整個醫管局,都不肯承認是收到《蘋果》查詢後,才認真調查事件,及按程序通報政府。但由時序來看,若非報料者竭力為故友追尋真相、消息人士冒險「爆料」,也許公眾永遠不會得悉事故、專家不會提早開會商討、家屬亦難以知道病者的死因,與這支整體有效率僅僅「合格」的科興疫苗是否有關。公開、透明,不應被視為記者的苛求,而是廣大市民的卑微願望。

記者 于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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