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版國安法︱特寫︱「逆權律師」黃國桐 義膽三十年

更新時間 (HKT): 2021.03.14 00:03

71歲的律師黃國桐1月初被指涉嫌協助12名「送中」港人而被捕,網上一片哀傷;黃被警方押送到其區議員辦事處搜證時,反鏗鏘高呼振作同路人:「堅持民主、法治、人權,唔好放棄!」黃國桐過去多年為香港民主運動默默付出,「港版逆權律師」義膽干雲。

逾30年從政路,貼地又開明;近年為被捕抗爭者任義務律師,「一齊留低唔走」的承諾,幾多人能夠堅持到底?本報走訪黃的新知舊雨,見證獲手足尊稱的「桐爺」,如何撼動人心。

記者 陳嘉裕

90後尊崇「老蛤蟆」:只為情義不為名利

黃國桐在1月中被警方國家安全處拘捕,指控涉嫌協助潛逃期間遭內地拘捕的12港人。雖然黃獲釋時已近深夜,當晚仍有不少朋友及支持者在警署外守候,在黃獲釋一刻高呼「辛苦晒黃生」、「撐住呀桐爺」,90後的沙田區議會副主席黃學禮、區議員李志宏和馮達浚更即場送上公仔麵、方包和餐肉支援他們暱稱的「老蛤蟆」(註:訪問在馮達浚2月28日被控違反《國安法》前進行)。

25歲的李志宏憶述2015年區議會選舉時,他為黃學禮助選,途經大圍一間麵店時,多次遇見時為黃大仙區議員、經常在電視講解法律知識的黃國桐,一身街坊裝「自己淥麵自己食」,當下感到極大反差,主動上前攀談,之後不時請教法律意見及選舉經驗,二人逐漸相熟。

「佢(黃國桐)真係無架子。」同樣25歲的馮達浚補充,自己在前年區選前夕認識黃國桐,當時視他為「長輩」,熟絡後發現黃是性情中人、說話直接,馮在區選後繼續服務地區,黃國桐亦樂於提供協助。

誓言「一齊留低唔走」

隨着多次的聚會,他們越走越近,李志宏形容黃為人隨性,相處時絲毫不覺年齡差距。2019年的反修例風波,黃國桐多次義助被捕抗爭者及年輕從政者。

近日因初選被落案指涉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的馮達浚,在被拘押前受訪時憶述,1月初他與52名民主派因涉違反《國安法》被捕時,黃國桐多次到警署支援,「我第一個電話就打畀佢(黃國桐)……(晚上)8點幾就話有律師搵我,桐哥嚟搵我……唔只係法律支援,佢都會show support(表示支持),大家兄弟也好,朋友也好,(若果被捕)佢都會過嚟搵大家」。

馮續說,黃國桐雖然工作繁忙,即使1月初被捕後仍陪他進行錄影口供,完成保釋前黃更安撫其家人,「我真係好感激,好感受到佢對大家嗰份情義」。

過去一年,香港人都在討論「去或留」,成為政權眼中釘的黃國桐既有理由,也有條件離開香港,但他卻在一次飯敍向兩位年輕朋友承諾「一齊留低唔走」,他們相信這也是黃國桐對香港人的誓言。

馮達浚說,黃國桐過去、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深愛香港,也成為他與年輕人相交的共通點,「佢完全唔係為名為利,我諗佢純粹個心就係好想幫,佢願意用佢嘅時間,甚至無啦啦走去瞓街,我都可以話佢唔係要搏鏡頭曝光或者點,佢個人就係咁,為咗achieve(實踐)嘅事,佢會願意做啲外人認為好傻嘅事」。

政壇戰友廖成利:專業與地區結合先鋒

作為資深區議員的黃國桐,歷年在民主路上一直與香港人並肩。黃國桐前黨友、曾任民協主席的黃大仙區議員廖成利向本報憶述與黃30年來的民主歲月,笑說黃作為港英時代的精英,卻沒有律師的「職業病」:「(當時)好多律師都住『堅尼地』,同居民好多距離,點去打破都唔係容易,佢係一個好好示範。」

實踐「新三民主義」

廖形容,黃國桐是「專業與地區結合嘅先鋒」,如花心思時間處理求助個案,並為市民提供單對單的法律援助等,為民主派日後「做區」打下基礎。黃同時以律師身份為居民爭取保障,實踐民協主張的「民主、民生、民權」新三民主義。

黃國桐昔日在社區播下的種子,時至今日茁壯成長。黃被捕當日,有網民稱黃是其「恩人」,5年前身兼D100主持的黃曾以義務律師身份,分文不收協助他處理法律問題;廖成利也說,黃國桐被捕後,有街坊走到彩雲東的議員辦事處表達關心(黃國桐自2004年起連續3屆當選彩雲東區議員,2019年區選因風雲計劃廖成利接棒了彩雲東選區,黃轉戰太子)。

好友桑普:佢置生死於度外

與黃國桐私交甚篤的台灣香港協會理事長、時事評論員桑普說:「佢點解要留低呢?行公義係一件好重要嘅事,﹙而且﹚佢認為留喺香港先可以發揮更重要嘅角色。(反修例)咁多個月來,佢幫到幾多(被捕)年輕人,喺警署陪佢哋接受盤問,最後要幫佢哋保釋。(用法律知識幫年青人)係佢嘅功能,亦都視為自己使命」。

桑普形容,目前是黃國桐法律生涯中為民主、公義和自由發光發熱的時刻,相信黃會用盡生命守護支持民主自由的人、捍衞抗爭者的人權,「我諗佢置生死於度外,喺有限生命入面點繼續發光發熱,幫到要幫助嘅人,先至係佢覺得餘生最重大、最重要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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