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集》編導蔡玉玲為報道7.21事件查車牌被控 案件押後至4月22日裁決

更新時間 (HKT): 2021.03.24 16:31

港台節目《鏗鏘集》編導蔡玉玲為報道前年721白衣人事件而進行車牌查冊,遭控告虛報查冊用途,案件今在西九龍法院審訊。蔡否認兩項控罪。蔡玉玲由資深大律師陳政龍代表,律政司則由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劉德偉代表。案件由主任裁判官徐綺薇審理。主控稱經控辯雙方商討,控方只需呈交兩份運輸署職員的證人供詞,不需傳召任何證人。控方已完成舉證,裁判官裁定案件表面證供成立,裁判官聽罷雙方結案陳詞後,將於4月22日下午裁決,其間被告可繼續保釋。

控辯雙方陳詞重點

辯方:

‧ 查冊的用途是調查誰運送疑似武器,而車輛直接用作犯罪用途,找出車輛擁有人辨認襲擊者,必然與交通運輸有關

‧ 剔選申請表中「其他交通及運輸事宜」沒有問題,反問:「得三個選項,咁都唔係『其他』,仲可以揀咩?」

‧ 辯方指條例上署長供給資料詳情是絕對責任,而絕對責任不能隨意偏離,除非立法時有適當公共政策理由

‧ 辯方稱本港其他登記冊均有列明具體用途,但均不會規制傳媒查冊,辯方認為傳媒採訪很多時第一時間就是查冊,採訪明顯涉及公共利益

‧ 政府如果擔憂有人濫用查冊,損害私隱,由50年代至今有很多機會可修例

‧ 對於控方指現行三個查冊用途中,「進行法律程序」只限於與交通運輸直接相關的訴訟,辯方直指必定錯誤,因為條文表明查冊取得的證明書可在任何民事或刑事訴訟呈堂

控方:

‧ 查冊取得車輛資料後,到登記地址和經電話做訪問,但訪問本身與交通運輸無關

‧ 「單單因為第一及第二個選項唔適用,唔代表被告就可以虛假表示係『其他』」

‧ 即使條例英文字眼為署方須提供資料予申請人,亦不應單單考慮條文用字,而是須考慮立法目的

‧ 報道不是有關交通運輸的用途,而調查的事件和罪行本身也跟交通運輸無關

‧ 立法機關不可能容許這種毫無約束、毫無制約的查冊

‧ 登記冊的備存是為解決道路上的問題及賠償問題,例如車輛在路上行駛,不當使用令人造成阻礙或傷亡,從而需要得知擁有人的身份;用作與交通及運輸無關的事是「濫用」

【16:28】雙方陳詞完畢。

【14:39】辯方繼續陳詞。

辯方指查冊用途不是控罪所指的「要項」資料。辯方指,為何難以將不同查冊用途放入「交通及運輸相關事宜」的籠統框架,原因是這純屬運輸署署長創造的行政措拖,不能從法例找到此用語,也不能從立法文件中找到討論。

辯方指,控方現要求法庭將署長的一句話演繹成法律隱含的要求,惟私隱及查冊權利不易平衡,應先由立法會討論諮詢,法庭才去演繹法例。

辯方指按照規例,署長收到繳費後,便「須」發出查冊資料,不可以視乎用途酌情決定,規例唯一訂明可以考慮查冊原因的情況,只影響申請者是否須繳費。辯方認為,最重要是看條例的立法原意和背景,不能只看保障私隱,「唔可以勉強演繹一啲唔喺條文入面嘅嘢」。

辯方指署長有「絕對責任」提供車輛登記資料

辯方指署長有「絕對責任」提供車輛登記資料,參考英國案例,絕對責任不能隨意偏離,除非立法時有適當公共政策理由。例如有謀殺案被告打算與控方證人結婚,令控方不能強制證人作供,問題是當局必須為申請者登記婚姻;即使控方希望延遲登記兩人婚姻,但法庭認為被告人這樣利用法律規則的可能性顯而易見,立法機關應該已考慮過,惟結果仍如此訂立婚姻登記法律。辯方指,本案控方強調查冊有私隱憂慮,同樣是立法時可以預見,應尊重立法機關的選擇。

也有案例是可以偏離絕對責任,但情況特殊,涉及一名被人領養的精神病謀殺罪犯,他認為是生母導致一切,希望按法例索取生母身份,把她殺掉。法例雖規定當局須提供身份資料,但法庭認為若交出資料,等同判生母死刑,立法機關不可能覺得此等危險情況下仍要提供資料。辯方同意若有同類特殊情況,譬如某人進行車輛查冊的用途是殺人,署長可以不提供登記資料,但本案並非這種特殊情況。

辯方指控方對私隱問題大造文章,但整冊規例訂立於上世紀80年代,《私隱條例》亦是10年後才立法,當年社會對私隱的意識與今時今日不同,就像現今越來越多「起底」,開始有人研究立法。辯方指控方是透過法庭修改法例,而至今政府仍未修改任何條例。按現行法例,任何人繳費後,署方便須給予申請車輛資料,不論其目的是否與「交通及運輸相關事宜」,如法庭同意,便應判被告無罪。

辯方重溫車輛查冊在香港的立法背景,以及列舉出本港其他公開名冊的查冊權,包括教育條例、商業登記條例、公司登記冊、藥劑師名冊等。辯方稱本港其他登記冊有列明具體用途,但均不會規限傳媒查冊。辯方認為,傳媒採訪很多時第一時間就是查冊,採訪明顯涉及公共利益。

【13:04】中午休庭至下午2時30分

【12:38】辯方開始結案陳詞。

辯方指對於控罪三個元素,即「明知」而作出「要項」上的「虛假」陳述,惟控方全部不能毫無合理疑點地舉證。

就「明知」一點,辯方引用終審法院案例,例如代客探監案分析「朋友」定義,終院指朋友一詞籠統,法庭和被告的理解未必相同。本案中何謂「有關交通及運輸事宜」,同樣是籠統用詞。另一案例分析「有關」一語,認為應用最廣闊的釋義去衡量。辯方指本案中新聞採訪的議題與交通運輸有否關連,也應用廣闊釋義。

辯方又指出,法例沒有明文表示運輸署署長有權規限查冊目的,法例自1949年至今從沒提及目的;現在突然有控方大律師走出來說有規限,難免令人質疑是否真正的立法原意。

辯方引述運房局過往提出修改車輛查冊規例時,表明運輸署署長收取費用後無權拒絕提供資料,亦無權要求申請人交代索取理由,故需修例保障市民私隱,這與現在控方立場有別。

辯方指查冊機制不是新近事物,政府如果擔憂有人濫用查冊,損害私隱,由上世紀50年代至今已有很多機會可作修例。署方直至2003年始引入行政措施要求申請者交代用途,但仍不是法例要求。

當時運房局提供統計數字顯示,2010年的5萬多宗查冊,約一半是用於法律程序,有逾2萬宗申請沒有註明用途。辯方指當年傳媒提出的查冊約有2,800宗,質疑控方現在說查冊由頭到尾都不是供新聞報道之用,到底是否現實,而這影響蔡玉玲查冊申報用途時的心態。

辯方繼續引述運房局的修例建議,合理查冊用途的例子包括停車場追討泊車欠款。辯方質疑控方狹窄的「交通運輸」定義能否涵蓋這個合理用途,「架車唔郁喎,冇人用緊」。假設今天想基於此用途查冊,如果不能選「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事宜」,又應選擇甚麼。

對於控方指現行3個查冊用途中,「進行法律程序」只限於與交通運輸直接相關的訴訟,辯方直指必定錯誤,因為有條文表明查冊取得的證明書可在任何民事或刑事訴訟呈堂,例如破產訴訟中債務人審問車主資產,必定可以查冊呈堂。

辯方續指,畢竟公眾廣泛使用車輛,使用附帶重要責任,尤其是影響財產和經濟活動,有很多法律程序需要確認車主身份,例如追債、破產追討、離婚分配財產等等。有時甚至未去到法律程序,例如有人用車輛做抵押品,對方查冊確認車主身份實屬合理,按現行3個查冊用途,只能選「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事宜」。

辯方力陳,就算署長有權規限查冊,合法目的也必然涵蓋一切有關車輛使用的事宜,包括確認車主身份。蔡玉玲為調查涉案車輛懷疑運送犯罪武器而查冊,符合「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事宜」。

【12:26】開庭。

【11:58】休庭至12時20分。

【11:57】控方在結案陳詞中稱,登記冊中涉及敏感個人資料,如署方容許任何人以任何目的發放資料,必定與條例訂立目的相違背。

控方舉出案例,反駁辯方指條例上署長供給資料詳情是絕對責任。控方認為,儘管條例英文字眼為署方須(shall) 提供資料予申請人,亦不應單單考慮條文用字,而是須考慮立法目的。

控方重申,登記冊的備存是解決道路上的問題及賠償問題,例如車輛在路上行駛,不當使用令人造成阻礙或傷亡,因而需要得知擁有人的身份,「登記冊備存的目的就係咁顯然易見」。

控方又稱,辯方呈上的2011年運房局提供給立法會修例諮詢文件,文件中法律分析有限,又指立法本意沒有改變,索取資料的目的並不包括本案有關採訪及報道。如目的是查詢車主身份,供給地址等敏感詳細個人資料,容易濫用在交通無關的事情上。

控方結案陳詞中多次形容申請證明書用作與交通及運輸無關的事是「濫用」,並認為條例不應適用於「濫權性申請」、與條例目的無關的目的,否則會嚴重影響車主的私隱,亦會令資料被濫用。而採訪與報道用途及目標,本來就並非與交通有關事宜。

主控稱:「單單因為第一及第二個選項唔適用,唔代表被告就可以虛假表示係『其他』。」認為被告誤導運輸署,原來是索取資料來作採訪報導,使運輸署無從得知資料是用得其所。

控方稱已證明被告明知而作出要項上的虛假陳述,認為控方已毫無合理疑點作出舉證。

【11:14】控方開始結案。

【11:13】裁判官裁定案件表面證供成立,被告不自辯亦不傳召證人。

【11:10】辯方在中段陳詞中稱,此案件較學術性,涉及複雜法律議題,例如運輸署署長有甚麼權力等,但重點是無論如何解讀法律,蔡都沒有作出虛假陳述。大狀先帶領徐官看一次該網上申請的格式,並指被告作出的陳述並不虛假。

有人運送疑似武器 辯方指查冊目的與運輸有關

辯方指出,被告查冊的用途明顯與交通有關。從片段顯示,蔡的查冊目的顯而見,正是調查誰運輸及運送疑似武器,該車輛明顯在道路上使用、並用作犯罪及協助犯罪。辯方認為,車輛直接用作犯罪用途,找出車輛擁有人及辨認襲擊者,必然與交通運輸有關,蔡在申請書上陳述顯然屬實。

控方指稱,車主不會預期其資料會被用作與交通運輸無關的事,例如交給記者作出與交通及運輸事宜無關的新聞報道之用。辯方則指,不完全同意控方對條例的演繹;但即使如此,蔡所填選的都是真實。辯方指,按照控方邏輯,亦即可以將與交通及運輸事宜「有關」的資料交給記者作新聞之用。雖然《鏗鏘集》該集內容談及721的發生原因,但其中一部份調查是關於有人用車運輸武器及犯罪者到現場。

即使蔡剔選「其他交通及運輸事宜」亦沒有問題,辯方認為法庭現階段應該撤銷控罪。

指被告目的屬報道用途

【11:12】控方回應辯方中段陳詞,指控方有充分證據、至少有表面證據,證明蔡作出虛假陳述。控方指蔡查冊取得車輛資料後,不只「查找」車主或相關人士,更走到登記地址和經電話做訪問,但訪問行為本身與交通運輸無關。

控方續說,在新聞節目《鏗鏘集》中,蔡展示了車輛相關公司的資料,又節錄訪問錄音,可見是利用查冊資料作「報道」用途,而報道不是有關交通運輸的用途。此外,蔡想調查的事件和罪行,本身也跟交通運輸無關。

控方指要考慮條例立法目的,《道路交通條例》的詳題提及「道路交通的規管、 車輛與道路的使用,以及為其他相關的目的」,具體例子有進行法律程序、或消除車輛不當使用造成的交通阻塞之類。

控方質疑,現在辯方聲稱只要車輛純粹「在道路上被使用」,查找車主資料就符合交通運輸目的;若然此說成立,則所有查找車主資料的申請都會符合目的,變相涵蓋任何無關交通運輸的情況,公眾人士可隨意索取車主的敏感資料,例如全名、地址和身份證明資料,立法機關不可能容許這種毫無約束、毫無制約的查冊。

辯方回應指,申請表中「得三個選項」,坦言:「咁都唔係『其他』,仲可以揀咩?」又認為申請表上的陳述非常槪括、籠統,認為蔡的陳述無可能是虛假。

【10:45】辯方現針對蔡有否作出「虛假」陳述,向法庭作出中段陳詞。

【10:34】庭上播出《鏗鏘集》涉案中港車片段,有閉路電視拍到涉案車牌的車輛中,有人在車上拿出竹枝分派。

記者透過查冊發現,車牌由一間公司註冊,但到訪註冊地址時,卻發現該地址屬於另一間公司。公司職員稱沒有聽過車牌註冊公司的名稱。其後有人回電稱,是買了該車輛作中港貨運,「只係冇轉名」。

【10:16】控方今指將《鏗鏘集》「7.21誰主真相」呈為證物,是為了證明其申請目的與交通無關。

辯方則明言將會有中段陳詞,會依據片段內容,故需在庭上播放片段。

現時播放《鏗鏘集》「7.21誰主真相」全集。

【09:50】控辯雙方承認事實指,市民欲向運輸署索取車輛登記細節證明書,可以親身到運輸署分行、郵遞或網上申請。網上申請有5個步驟,包括填寫申請資料、填寫聲明和付款等等。署方有三個申請用途供選擇,包括法律程序、買賣車輛,以及其他有關交通或運輸的事宜。申請人要聲明資料詳盡確實,明白資料應用作與交通運輸事宜的事務。

控方第一證人畢羽生於2017年向運輸署登記涉案私家車LV755,車主為康悅實業有限公司,以大埔另一公司地址作登記地址。

被告蔡玉玲是香港電台的合約服務提供者,擔任節目編導,沒有刑事紀錄。她於去年5月17日經網上申請取得涉案車輛於2019年7月21日的車輛登記證明書,去年6月10日再循網上申請取得同日的證明書,兩次均提供個人資料作申請,用途為「其他有關交通或運輸的事宜」,蔡剔選聲明,表示資料詳盡確實。

去年6月22日,蔡和另一港台記者到達涉案車輛的登記公司地址,向職員出示香港電台記者證,希望訪問車主公司負責人,但職員稱不認識此公司,蔡留下聯絡電話後離開。職員向上司匯報事件,翌日控方第一證人聯絡蔡,蔡詢問他涉案車輛被市民拍到於721當天在元朗出現一事,其後蔡有再致電證人,問他於721當天有否駕駛涉案車輛到元朗。

去年7月13日,港台播出《鏗鏘集》的「7.21誰主真相」節目。警方去年11月3日拘捕蔡,檢取蔡的港台記者證及兩張用於致電證人的電話卡。蔡是電話卡唯一使用者,而蔡在關鍵時間均身處香港。

蔡玉玲被控兩項「為著取得道路交通條件下的證明書,明知而作出要項上的虛假陳述」罪,根據《道路交通條例》可處罰款5,000元和監禁6個月。港台目前暫停蔡的《鏗鏘集》職務。

控罪詳情指,蔡玉玲於去年5月17日及6月10日在香港,為取得同一輛私家車的車輛登記細節證明書,明知而作出在要項上虛假的陳述,表示申請證明書以作與交通及運輸事宜有關的用途,即進行法律程序和買賣車輛以外的其他有關交通及運輸事宜。

【案件編號:WKCC407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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