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中國人不吃極權統治那一套(古立)

更新時間 (HKT): 2021.03.24 02:00

中美阿拉斯加之會成就楊潔篪為「金句王」。他那17分鐘開場白,尤其是對美國的訓斥——「美國沒有資格居高臨下向中國說話,中國人不吃這一套」——在大陸熱賣。語音未落,以「中國人不吃這一套」及其英譯本「Stop Interfering in China’s Internal Affairs」為標誌的T恤、手機殼、雨傘等產品已告登場。楊潔篪何曾是向布林肯叫陣?聲色俱厲,目標是國內的一顆顆玻璃心。不少人確又認為百年之後,楊潔篪終於一雪為八國聯軍脅迫簽下《辛丑條約》的割地賠款恥辱。

重彈習調無視國際秩序

「中國人不吃這一套」雖是火藥味十足,卻了無新意。早於2009年2月,習近平尚是「儲君」之身出訪北美,返國前向墨西哥華僑作出「三不宣言」:「有些吃飽了沒事幹的外國人,對我們的事情指手畫腳。中國一不輸出革命,二不輸出飢餓和貧困,三不去折騰你們,還有甚麼好說的。」可見自從08年爆發金融海嘯,中共深信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大勢已去,再沒有資格教訓中國。恃着有舉世無雙的外滙儲備,中國大撒人民幣四萬億元發展以高鐵為主的基建,氣派確實一時無兩。

面對楊潔篪的訓斥,布林肯的回應軟弱而蒼白:美國確有不足之處,但一向坦誠以對,在內則公開討論,尋求改善之道;對外則堅持透過聯合國、世貿組織、貨幣基金等國際組織建立以規矩為本的國際秩序(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解決紛爭、促進世界和平、共建繁榮。

楊潔篪當然「不吃這一套」。別的不說,許下「一國兩制、港人治港」「莊嚴承諾」的《中英聯合聲明》,即使五十年不變之期遠未屆滿,不早已化作廢紙一張的「歷史文件」嗎?以規矩為本的國際秩序?大國冒起之時仲同我講呢啲?

布林肯回應軟弱,卻有後着。阿拉斯加之會後,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出訪印度,揚言將加強兩國的合作以確保亞太地區的航行自由,遏制任何侵略行為。前此美國、日本、澳洲和印度四國首腦已就亞太地區的安全舉行視像峯會,矛頭所指,清楚不過。與此同時,日本首相菅義偉指出當下面對自蘇聯解體以來所未有之威脅,日本無以獨力維護自身和平與地區安全,需要盟國協助,是以在4月將有美國之行,加深和拜登的個人關係。雖無明言,威脅為何,昭然若揭。

返中美建交前冷戰局面

那邊廂,對華態度一向曖昧的歐盟則跟美國、英國和加拿大替新疆維吾爾人出頭,聯手制裁四名新疆共幹。說時遲那時快,中國雙倍奉還,制裁10名歐盟議員及德國學者。局面之緊張如同回到尼克遜打開中國大門之前的冷戰狀態。誠然,這類制裁姿態而已,實際所用有限。中美雙方且揚言在氣候變化等重大國際議題上將繼續合作,然而睜開眼睛看清楚赤裸裸極權統治的本質,全民反中殆為共識;不管拜登政府如何軟弱,亦勢難重返改革開放之初的蜜月期了。

擺在西方陣營面前的事實是,中國是第二大經濟體,與全世界建立了無從切割的緊密經貿關係。面對極權的挑戰,需在維繫經濟合作的同時作長遠打算,重整軍備。換言之,列根與戴卓爾夫人聯手將蘇聯解體帶來的和平分紅業已派發淨盡,今後必須擴充軍備以應付誓言不吃自由民主那一套的極權挑戰。

一如80年代的美蘇對壘,這將同樣是一場制度競賽:到底是市場經濟或中央集權更能創造擴充軍備不可少的實力。「中國人不吃這一套」系列消費品迅即應市,證明高度中央集權尚未至完全扼殺市場活力。然而從輝瑞的復必泰、牛津的阿斯利康等疫苗的研發可見,西方的基礎研發實力雄厚,應變能力靈巧而強勁,絕非定於一尊的中央計劃經濟所能望其項背。

人皆生而嚮往自由。中國人亦然。改革開放展現的生機證明中國人根本就不吃極權統治那一套。過程容或曲折,這場制度競賽的結果早已前定:違反人性的制度必敗。

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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