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集結案︱專訪︱李卓人維園足迹 一步一傷心

更新時間 (HKT): 2021.04.01 11:00

「其實真係好傷感!」

判刑前約一星期,邀約李卓人重返維園──這個令他孭兩罪之地,卅多年社運老將不無欷歔。「大家諗吓,32年嚟,六四都係喺呢度舉行,民陣啲遊行起步,都係喺呢度。今年仲有冇?唔知道。只可以講,我從來冇見過維園咁多人。」

170萬人風雨下反警暴,當日領市民離開維園的李卓人被控「組織」及「參與」未經批准的集結,今天罪成,即將由香港這個大籠牢,轉身踏入狹小的囚牆,64歲的李卓人說值得:「可以同市民同行,係我哋嘅光榮;政權要打我哋,咪打囉!我哋已經喺香港歷史,留咗百幾萬人流水式足印。」

記者 許偉賢

當日是2019年的8月18日,民陣在維園舉行「流水式」集會反警暴,李卓人與何俊仁、何秀蘭、李柱銘、區諾軒、梁耀忠、梁國雄及黎智英等拉起布條,帶領群眾離開維園,「行到出去,天就落雨,好似個天都為香港流淚」,訪問之時仍屬自由身的李卓人,維園內回憶當時一對對堅定的眼神,北京一個重錘,打散了港人走了多年的路:「我痛心嘅地方係,可能此情不再,因為唔知幾時先可以再出現大家逼爆維園嗰種力量,香港人幾時先可以再行返出嚟表達?」

《國安法》於2020年6月30日深夜生效後,警方零批出集會,香港一如李卓人所言,形同被人勒着咽喉,不准發聲。一片政治肅殺,港人活在恐懼中,李卓人因為幾項過往都能獲發不反對通知書的遊行集會活動,孭上9宗罪;圍繞的雖是「煽動」、「組織」、「參與」這3個詞6個字:「其實所有罪都係同一樣嘢,就係我哋喺警方禁制遊行下,行使公民抗命權利;我哋keep住出嚟遊行,因為我哋好相信,呢個(遊行集會)係我哋喺憲法下應有嘅權利。」

「坐監都係一種抗爭」

8.18案罪成,最高可判監5年。也許要與家人暫別,是會不適應,李卓人仍是一臉從容,反叫外界別擔心,自信牢囚中「頂得住」,「點樣過日子呢?咪睇書、唱吓歌」,還打趣說:「希望返出嚟時,可以去返30年前嘅磅數。」他直言:「我唔會好似陳健民咁,苦修一段時間再入去⋯⋯而家都係如常生活中,當然心理上最緊要覺得要平靜地去接受。我好深信一樣嘢,坐監都係一種抗爭,坐監係唔會磨滅一個人嘅意志。」

如常生活就是對極權壓迫最好的應對。判刑前倒數一星期,身兼職工盟及支聯會核心的他,續為兩組織事務奔波打點,上周四(25日)就在六四紀念館接受外媒訪問:8.18案涉及的遊行集會自由、47名民主派因為參加初選被指涉違《國安法》,突然人大又推出「修改」香港選舉的方案,李稱,國際傳媒會不金睛火眼?「香港實在出現太多『離譜嘢』……幾件大事夾埋嚟睇,國際傳媒睇嚟,香港仲有乜『一國兩制』?」

喪失自由的前夕,他亦穿梭於法庭與監倉,除了自己要上庭,周一(29日)便到法院支持因初選案被捕的社民連梁國雄及岑子杰,「我都會好掛心Carol」。Carol就是吳敏兒,同樣為工運熱心的女將。Carol因初選案被收押後,李卓人定期探望,亦為吳的家人提供支援,「所以我早前已經發動咗,希望多啲人寫信畀Carol,Carol每次收信都會好開心⋯⋯」

難放低六四集會:我有啲歉疚感

無論多麼坦然,李卓人仍有一樣東西放不低──六四晚會:囚牢之內,難燃燭光,「我係有啲歉疚感,(今年或)無得行出嚟,變咗要交畀支聯會其他常委去承擔責任,係有啲傷感,自己覺得人生裏面咁多年,好似有一年係冇咗一樣嘢──就係呢一點燭光」。

雖然市民今年能否進入維園點燭光,仍是未知數,甚至支聯會盛傳面臨被取締的厄運,心裏始終繫着「自由花」的李卓人希望,無論風有多大,雨怎麼打,港人仍然可將平反六四之光,薪火相傳,縱使當時,他可能抬頭不見天日,仍可默想,牆外的繁光點點。

李卓人社運路30年

●年齡:64歲

●學歷:香港大學土木工程系

●婚姻:已婚,育有一女

●從政生涯:

1989年 帶着190萬元的市民捐款到北京支援學生,6月5日在飛機上被公安帶走,被軟禁4日簽悔過書後返港

1990年 有份成立職工盟

1995至1997年 立法局議員

1998至2016年 立法會議員

2011年初 在司徒華病逝後,接任支聯會主席至2014年;2019年再任主席至今

2011年底 創立工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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