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集結案︱坐牢等於上學 梁國雄的大學記

更新時間 (HKT): 2021.04.01 11:16
對於為社會公義所做過的一切,梁國雄一直問心無愧。

一頭長髮成為大眾標記,人人叫梁國雄「長毛」,儘管來回牢獄剪短又留長,穿上哲古華拉、各式政治口號的T恤,這個由港英年代街頭示威的「雄仔」,到主權移交後活躍議會內外的「毛哥」,主張平反六四、倡設全民退保、爭取雙普選……激烈抗爭路線一直未變,挑戰制度底線令入獄成為他「交學費」的政治歷練。然而隨着每次被捕罪成的刑罰越加沉重,長毛的命運也透視着香港人爭取民主的成本不斷提高,《基本法》所保障的參政自由正遭受肢解。

母親1940年代由內地走難來港,長毛在貧困的破碎家庭長大,寄人籬下度過不快樂童年,令他早悉世界沒有所謂公平,於是埋首書卷中避世,閱讀馬克思、托洛斯基等作品反而滋養其思想,埋下日後從政的種子,喜愛廣泛閱讀的習慣至今未變。

79年起與牢獄「難分難解」

畢業後長毛做過不同散工,他後來透露,生活上有很多事比錢更重要,做散工外的其他時間都用來參與社會運動聲援受壓迫群眾。上世紀70年代保釣行動觸發他投身社運,1979年起與牢獄「難分難解」,當年油麻地艇戶事件,長毛因聲援艇戶被控行為不檢判罰款;同年在街頭塗寫聲援中國民運標語、去新華社(今中聯辦)請願,再因非法集結罪成被判罰款及監禁一個月。

屬於梁國雄的刑事紀錄自此不斷累積,大部份都與其激進示威抗爭相關:焚燒特區區旗、國家最高領導人圖像、假棺材抗議六四鎮壓等,憤怒形象被學者形容為反壟斷代表,深得民間支持。2000年他首度循新界東出選立法會,僅與最低票當選的黃成智差7,000票飲恨。4年後捲土重來,一舉獲60,925票首次晉身議事堂。

走入體制內,政治民生進度自九七後無所寸進,反助長毛將激進議事風格帶入立法會,進一步挑戰制度底線爭取訴求,由第一次宣誓開始加料高呼「為中國和香港的民主、公義奮鬥,竭力捍衞人權、自由」,加料加足三屆,直到2017年被DQ;2010年以「五區總辭」推動政制改革;梁振英任特首年代拉布爭取全民退保、向他掟道具;2016年搶時任發展局副局長馬紹祥文件等,還有歷年與建制派議員唇槍舌劍,高呼「所有建制派議員係雞」等言論,令「梁國雄議員請你離開會議廳」漸成常態,他甚至因而被檢控上庭,批評律政司檢控議員執行職務實屬荒謬。

從沒忘記街頭抗爭

來自街頭始終沒有忘記街頭,長毛擔任議員後曾闖前高官孫明揚府邸示威、衝擊公聽會,每年六四晚會、七一遊行,總能見到長毛的身影。2006年長毛成立社民連,是至今少數仍在港舉辦遊行聲援內地民運人士的政黨,聲援過無數被指顛覆國家政權的內地民運人士,諷刺是長毛今年初卻因參與民主派初選,遭以上述罪名拘捕。

在政權和藍絲眼中長毛專門「搞事」,在平民和黃絲眼中長毛為民請命,激進作風評價兩極,長毛解釋激進不等於激,激進主義目的是動員群眾向政府施壓,從而改變制度,解決議會內未能解決的社會問題。2014年9月28日爆發雨傘運動,香港步上這條路,群眾內訌走或留,長毛激動地在佔領區下跪央求眾人留下:「贏就一齊贏,輸就一齊輸!」2016年長毛為了讓新東出選的民主派候選人入局,決心為陳志全等人抬橋堅拒告急選情,最終險勝方國珊,令不少同路人抹一額冷汗,但從政多年仍保持風度獲得稱讚。

2019年反送中運動主張「無大台」,社運模式已非長毛那一代的抗爭形式,行動更多元、激進和暴烈,作為反對派的標記,雄仔已變毛哥,仍不遺餘力參與多場遊行,結果被控於8.18、9.30、10.1、10.19、10.20參與、組織、煽惑多場非法集結。

比較他早年的示威相關罪行,法庭大多罰款或判社會服務令了事,後來判囚一兩周,再後來判囚以月計,今日有結果的8.18非法集結控罪,最高可判監5年。長毛2014年一次被還押時,在獄中家書回憶1979年刑滿出獄,一位老前輩的話語:「革命者坐牢就等於上學,今天雄仔是幼兒院畢業……」兩年後其同志劉山青因北上探民運人士被判刑10年,長毛形容劉「終於上了大學」。今天背負多條控罪,「上大學」的也許終於輪到已屆退休之齡的毛哥,他常常提及中國近代文化先驅陳獨秀的金句,亦是他的座右銘,「行無愧怍心常坦,身處艱難氣若虹」,對於為社會公義所做過的一切,梁國雄一直問心無愧。

記者 袁楚雙

梁國雄簡歷

年齡:65歲

1975年 加入「革命馬克思主義者同盟」(革馬盟)

1979年 因示威支持油麻地艇戶而被控行為不檢,判處罰款

1988年 成立「四五行動」;擬集會聲援國內民運判監一個月

1995年 國慶酒會場外示威,衝過指定示威範圍,被控行為不檢及襲警,無罪釋放

1996年 與六名保釣人士闖入日本駐港總領事館,被控非法集會及襲警,罰款連堂費共6,000元

1997年 在臨立會叫口號及展示橫額,被控在議事廳內引起混亂等罪,自簽250元及守行為半年

2000年 干擾特首施政報告答問大會被控藐視立法會罪成判刑兩周;首次參加立法會選舉新界東出選落敗

2004年 再循新界東出選立法會,獲60,925票首次當選立法會議員

2008年 隨立法會團出訪四川被拒回鄉證申請;為在囚人士爭取投票權勝訴;喬曉陽訪港示威襲警罪成判社會服務令

2010年 五區總辭成員之一,曾指罵不參與總辭的泛民政黨出賣香港人

2012年 一人名單獨得48,295票連任立法會議員,為當屆新東票王

2013年 與黃毓民、陳偉業、陳志全拉布爭取全民退休保障

2014年 向特首梁振英掟道具被判入獄4星期,是首次以立法會議員身份入獄;傘運爆發,向學生下跪要求眾人不要離開

2015年 投票反對政改方案,因建制派「等埋發叔」一事令議案被否決

2016年 第三度當選立法會議員,同年底因宣誓風波被取消議員資格;因房屋事務委員會內搶馬紹祥文件被控

2017年 參選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揭露小圈子腐敗」,因不夠提名棄選

2018年 裁定搶文件案罪脫,律政司不服上訴後得直

2019年 參加區議會選舉挑戰土瓜灣北選區李慧琼,差343票敗選

2020年 參與民主派35+初選;入獄剪長髮案終極上訴得直,裁定懲教署性別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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