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定不移︱回流青年歷反送中決心留港 港女一家棄綠卡拒移民:點解咁快要放棄?

更新時間 (HKT): 2021.04.07 00:03
國安法之下,有人選擇移民保平安,亦有人選擇放棄移民,做可做的事。

Calvin與Amy(化名)亦如阿文般堅定,放棄了移民機會。 Amy一家快將取得「綠卡」,但臨門一腳放棄,「移民好似有一個認輸嘅感覺,即係香港已經無得救,但係我哋兩個都覺得,我哋都未去到最後一刻,點解咁快要放棄?」

記者: 陳萃屏、攝影: 易仰民 林幸泉 周智堅

「我同家姐都係典型嘅香港女仔」

23歲的Amy,大學畢業一年有多,因親戚在美國落地生根,加上母親原希望兩個女兒接受美國教育,於是自小學開始,親戚便為Amy一家申請移民,但沒想到移民申請一審便是15年。前年11月,他們突獲通知,可到美國駐港總領事館面試,經審批即可移民。親戚指面試後的審批相對輕鬆,提醒「去面試代表決定移民」,着他們考慮清楚。

父母沒明確取態,這對姊妹思前想後最終決定不移民,「親戚就係有少少無奈,爭取咗咁多年,為咗申請我哋過去而畀咗好重嘅稅⋯⋯我哋一個禮拜之後就話唔去,好似浪費佢哋一番心機咁樣。」

也許這座城市早與她們密不可分。Amy形容姊妹均是典型的「香港女仔」,熱愛香港流行文化,訪問期間談到男子團體MIRROR,Amy甚是雀躍,「最鍾意Edan(呂爵安)同Ian(陳卓賢)」。她續說喜歡香港生活模式,同時想到已屆中年的雙親不諳英語,擔心他們無法適應,而兩姊妹有一份穩定工作,未來可以照顧雙親終老。凡此種種,成了她們沒能離開的原因。

「做我們該做的事」

27歲的Calvin則沒甚麼負擔,15歲起先後到澳洲及英國留學,自言「去邊生活都可以」。香港是他的出生地及成長地,但對這個地方認識不深。大學畢業後,Calvin原本打算一直在英國生活。「嗰邊嘅生活節奏慢啲、壓力細啲、環境又好似舒服啲」,於是在當地開設了一間日式料理店。生意上了軌道,卻因簽證問題,在2017年末被迫回流香港,要在香港重新出發。

直到2019年6月前,他仍不喜歡香港,「工作節奏太快,壓力太大,又成日要OT,夏天天氣又焗,啲人又好似唔太禮貌、驕生慣養、乜都只係睇在錢份上⋯⋯」。當時他只欣賞香港的食物。但隨着反送中運動爆發,Calvin與很多香港人一樣,命運從此改變。

「反送中顛覆咗好多我對香港呢個地方同對香港人嘅睇法⋯⋯原來佢哋可以成個暑假,30幾度高溫個個weekend出嚟,真係身水身汗嚟遊行集會⋯⋯有咁多人因為想保護呢個地方,唔想佢哋咁珍惜嘅地方消失,呢個係以前從來冇發生過。」自此Calvin試着了解香港歷史文化,認為再不守護「香港人」身份,「十年八年就冇得剩」。

他的朋友認為他有在外國生活經驗,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問他「走唔走」,「但係我同佢哋講,我暫時無論點都唔會走,一定要有啲人留喺度,做我哋應該做嘅事。」

「我哋都未到最後一刻」

與Calvin相比,Amy未來即便想離開也沒那麼容易。她沒有BNO,而她們一家若打算移民美國,則需要重新申請,她也不打算要求親戚再幫忙。在旁人眼中,Amy放棄了得來不易的機會,自己的伴侶亦扼腕不已,「其實(男朋友)好想移民,我家姐嘅老公都係好想移民,其實由頭到尾都只有我同家姐兩個人硬頸,他哋唔知我哋硬頸啲乜。」

現時回看,旁人的建議似是正確。她坦承曾質疑自己的決定,「成個香港瀰漫住白色恐怖,以前係諗出唔出嚟(遊行),而家係諗講呢句嘢會唔會有後果,言論自由都受威脅。如果我去到外國嘅話,會唔會某啲自由受保障呢?」

「但係有冇後悔⋯⋯去到呢一刻,都係冇後悔。」她頓一頓,突然變得堅定,「有朋友問『係唔係要等到香港變集中營先會走?』⋯⋯其實我同家姐某程度上已經唔打算走⋯⋯對我哋兩個嚟講,移民好似有一個認輸嘅感覺,即係香港已經冇得救,但係我哋兩個都覺得,我哋都未到最後一刻,點解咁快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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