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主時代(劉細良)

更新時間 (HKT): 2021.04.08 02:00

普京由2000年5月成為俄羅斯總統。為了繞過兩屆任期的限制,2008年,他將總統職務交給自己友梅德韋傑夫,他自己則擔任總理,其間修憲將一屆任期由四年加到六年,2012年重新出任總統,兩屆任期由原本八年變成了十二年,並將於2024年屆滿。普京在2020年又開始修憲,先後得到國會及憲法法院確認,程序上其實已完成,但普京曾承諾憲法重要修改,需要獲得俄羅斯民眾的支持才會生效,於是主動進行修憲公投,結果是超過七成人支持修憲。最近法案在下議院通過,由普京簽署生效,原則上容許他繼續連任總統至2036年,此舉令普京掌權時間由2000年至2036年凡36年,成為俄羅斯自彼得大帝之後掌權最久的領導人。

希臘哲學家阿里士多德表示,在民主或寡頭政治之後,會出現僭主(Tyrant)。僭主我們繙譯成暴君,但兩者概念上有分別,僭主的權力是非法得來的,但行使權力時是合法的,跟從一套規範;暴君是取得權力可能合法,但行使權力是非法,不受任何制約的。表面看來普京是在人民支持下實現永續執政,既經憲法法庭批准,國會審議,再加上公投授權,怎樣看都是民心所向,合法合憲,怎可能是僭主呢?

普京是在改造自由社會下實現永續執政的,話說在90年代俄羅斯已經自由化及多元化,金融大亨古辛斯基於1993年成立了獨立電視台NTV,吸引了許多有質素的記者加盟,新聞節目更有巨大影響力,觀眾近一億,批判政府時也毫不留情。2000年普京當選總統三個月之後,古辛斯基因貪污被捕,作為保釋條件,古辛斯基被迫出售所有的NTV股權,NTV改由國企俄羅斯天然氣屬下的媒體控股Gazprom Media經營,NTV自此變成了香港的RTHK,言論自由空間被大幅壓縮,曾經影響社會的批判政府節目被迫停播、抽片,好的記者紛紛離開公司。

「管控式民主」正在擴散

而Gasprom Media則是普京操控媒體的白手套,集團也容許少數批評政府的獨立媒體如莫斯科迴聲電台,作為普京總統自由作風的點綴。2005年普京創辦今日俄羅斯數碼電視台,簡稱RT,向全世界進行大外宣,在報道併吞克里米亞戰爭上成功配合輿論戰。至於對付俄羅斯反對派,落毒、行刺、大規模DQ對家候選人,招式層出不窮,若果上街抗議打壓,就等如自投羅網,被政府拘捕。這就是普京最沾沾自喜的「管控式民主」,在沒有法治、人權、公平競爭及自由,空有一套公投、議會、選舉制度,由此取得的永續執政地位,怎會不屬僭主之列。

這股僭主風正吹到中亞、東南亞及非洲,在一套民主建制下玩民粹遊戲,雖然與多元、寬容、自由等核心價值背道而馳,但他們都躲在普京創造的「主權民主」的保護傘下,成為國際僭主政治集團。若普京真的執政36年,同代曾經交過手的美國總統,到2036年可能已經死了,究竟他會感到寂寞嗎?應該不會,因為,至少會一個僭主,也執政到2035年,做普京老師的好學生。

劉細良

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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