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開心|感覺,像雲聚雲散

更新時間 (HKT): 2021.04.10 06:00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詩人徐志摩在《偶然》道盡他跟林徽因那段苦戀的欷歔無奈,以前讀起來總覺心痛。但修習冥想(meditation)後再讀這首詩,卻有新的理解:感覺本來就像雲聚雲散,那麼,詩末那句「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其實不盡是無奈,而是對情感一份如實的淡然。

放心!冥想不是要洗腦或教人絕情,也不如外界想像中的神秘深奧,最基本的修習是「觀呼吸」:放鬆身體,然後專注感受和觀察一呼一吸這過程。這說來簡單,但畢竟我們不習慣將專注力放在呼吸這麼單調的東西上,像我,心散是最大難關。初學觀察時,不消一分鐘,專注力就悄悄離開呼吸,待自己注意到才能拉回來,這過程會不斷循環。

然而,每次發現心離開呼吸胡思亂想時,也會清楚看到那些令自己分心的念頭,這倒是有趣的。我常常看到生活的瑣事、工作的煩惱等等,還會看到喜歡、討厭、焦慮、憤怒等情緒的起伏——所有念頭總是莫名其妙的來,又不知不覺間消逝。念頭出現時,我們就像躺在沙灘細看浮雲變幻,不用理會或思考太多,只需要「知道」,然後繼續專注觀察呼吸,不要被思緒帶走。

在練習中反覆「知道」,自會發現感覺總變幻不定,沒有一種情緒是永恒不變的,連人們以為天荒地老的愛情亦然。情歌常說甚麼每分每刻都掛念,某程度是騙人的。愛一個人,朝思暮想或者還可以,但每分每刻以至每個念頭都那麼記掛着一個人,是做不到的,總有些念頭跑到生活的其他瑣事,思念也或強或弱。我們其實沒法像自己想像中那麼癡情,傷心、失望、沮喪、焦慮、憤怒、絕望等情緒亦如是,感覺像雲聚雲散、時強時弱,不可能永遠每分每刻只有煎熬;即使天空烏雲再密佈,也總有天會放晴。

也所以,練習有助我們了解情緒的真貌,自會慢慢淡化,慢慢放下執着。記得有次上禪修課,在課程第三周邀請同學分享體會,他們說自己少了發脾氣、人際關係也融洽了,這些都是冥想加強情緒覺察的即時效果。

下一次,要是深受強烈的情緒困擾,試試給自己半分鐘時間深呼吸三遍,其間專注觀察一呼一吸的感受,之後你會發現,情緒前後會有一點點變化。但這不容易,我們太習慣思考,身處困局時更加不願意相信呼吸的力量。然而經驗告訴我,當自覺挺不過去時,只要願意把專注力拉回到呼吸,讓艱難的時間在一呼一吸間,一步一步的流逝,你會真切體會到,日子再難捱,總可以在一呼一吸間撐下去。

撰文:Opheli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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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helie-C

80後傳媒工作者,情緒「自療」的過來人。見識過情緒深淵,決心學冥想自救,慢慢從正念看到不一樣的現實。越過幽谷後有緣成為義務導師,堅持不扮高深,盼以「貼地」實例分享正念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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