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集結案︱棄法從文 有情有義 馮成章:吳靄儀締造後金庸時代明報

更新時間 (HKT): 2021.04.16 16:36
馮成章形容,吳靄儀是《明報》後金庸時代締造者,一手孕育法庭版記者。

「她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這是《明報》前執行總編輯馮成章在訪問中說得最多的一句,口中的她正是8.18未經批准集結案被告之一——吳靄儀。報人與大狀的情義始於風雨飄搖之時,80年代中英談判,馮認為中文報章需探討香港前途問題,促使吳毅然棄「Law」從文,加入《明報》,馮亦放棄鐵飯碗加盟。馮形容,她是《明報》後金庸時代締造者,一手孕育法庭版記者。離職後仍不忘日月,舊戰友惹上官非,吳夜闖報館「教訓」,卻着緊叮囑他們要聘用最好的大狀辯護。20多年後鐵娘子身陷危難,縱然政見不同,馮仍祝願戰友能捱過這一關。

記者:鍾雅宜

曾任《明報》副總編輯及督印人的吳靄儀(Margaret),2016年曾在該報撰文提及80年代與馮的一席話,「馮成章表達了一群採訪中英談判的年輕記者的心聲,他們深信保障香港前途,須有一份可以容納有理想及專業抱負的香港記者的香港報章,於是鼓勵我撇下法律,投身《明報》。我1986年夏天正式全職在《明報》辦事。」30多年後,那段話仍印在馮成章心中。

「呢行需要你去做」

曾任《明報》執行總編輯的馮成章接受《蘋果》專訪,憶述與Margaret相識時,他是港台記者,吳經常寫專欄論政,「係當年嘅KOL(意見領袖)」。正值中英談判,行家不時聚首一堂論時局,馮曾向吳提及,「當時社會無一張中文報紙會好深入去做香港面對嘅過渡問題,應該要俾人知呢個巨大轉變係點樣,《明報》係適合嘅平台,呢行需要你去做」。

結果,吳靄儀從英國劍橋大學法律系畢業回港,便加入《明報》任副總編輯,當年創辦人查良鏞(金庸)銳意提升報刊水平,「佢想搵12個大學生加入《明報》」,在鮮有大學生當記者的年代,那是很奢侈的事。馮當時在港台已是署理高級節目主任,他與數名傳媒人跟查良鏞會面,再到山頂道查家大宅談聘用條件,雖然待遇未必比港台優厚,馮仍放棄公務員身份,加入《明報》當編輯主任。

引入法庭新聞組 教記者看判詞

他形容Margaret是「後查良鏞年代《明報》其中一個締造者」,印象最深刻是她推動引入法庭新聞組。當年大部份中文報章沒有法庭記者,法庭新聞靠供稿為主,但涉及繁複判詞卻影響深遠的大新聞往往沒有詳細報道,「Margaret會拎判詞回來,教同事點睇、派記者去聽審,好似一個大家姐咁」。

相識多年,馮形容Margaret「性格好強,政治有唔同取態會討論到七彩,關鍵位企得好硬」,惟鐵娘子也有心軟時。馮憶述94年他任執總時,記者在官地拍賣會拍攝到發展商交頭接耳,被質疑聯手壓價,相片刊登後,廉政公署向該報了解事件,「即係廉署查緊發展商,係大新聞」,但報道或牴觸《防止賄賂條例》,亦有人認為《人權法》有凌駕性,最終報道見報,馮與董橋及張健波等管理層被廉署落案控告。

緊張管理層被控 登門「媽叉」

馮成章憶述事發當晚,「Margaret特登走上柴灣編輯部搵我哋三個,『媽叉』一輪,話搞錯呀,咁都唔諗清楚,好大件事」,又解釋刑事罪行後果,最後千叮萬囑他們要聘請最好的大律師辯護,「話搵邊個好呀,事後證明好重要」。他們在原審勝訴,上訴庭推翻判決,最終上訴至樞密院,《明報》才獲判無罪。馮稱吳90年已離職,「仲主動返來關心我哋三個傻佬俾人告,Margaret就係個有情有義嘅人」。

馮笑言有人形容《明報》如「魔教」,「一入《明報》,幾十年都係明報人」。同是「魔教」中人的吳靄儀亦關心《明報》變化,前總編輯劉進圖被調職、前執總姜國元被解僱等,她都撰文表達痛心。該報50周年報慶刊物中,吳曾提到昔日在任時經歷報章改革,自己「扮演了一名非常勞累的紅娘」,但「能陪伴《明報》走了一段有意義的歷史路途,我感到十分安慰」。

社會躁動,多少人因政事反目、形同陌路,馮成章承認他與吳的政治理念不同,近年聯絡不算多,「但作為朋友都擔心佢,一個人能有幾十年交情嘅朋友唔會好多」,這位一向低調、鮮有現身鏡頭前的資深報人,破例細訴昔日情義,「都係鼓勵吓佢,祝福呢個好朋友」。錦上添花容易,在動輒得咎的紛擾世代,這份雪中送炭之情份外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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