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講︱疫下零旅客 劏房有需求 賓館大王變陣自救

更新時間 (HKT): 2021.04.19 01:22

「而家喺香港,人人都要自救,唔係好難生存……」戴着兩個口罩受訪,73歲的劉功成銜頭多多:在武館,他是詠春教頭、葉問國術總會會長;在賓館,他是劉老闆、香港旅遊業賓館聯會主席。高峯期時坐擁十幾個單位,全部經營賓館,搞鬼到開宗名義叫「功夫旅舍」,在平台放梅花樁教住客詠春一條龍,其門如市。只是這樣的老好日子,就像今日香港,一去難返。不用學酒吧業界絕食抗議,他說只因舊時愛儲磚頭,可以「唔使交租」贏在起跑線,但面對疫下逾一年「零旅客」,這個第一代賓館大王,也苦笑謂得大興土木變陣自救。

記者 呂麗嬋

約劉功成在他旗下其中一間位於美麗都大廈的賓館接受訪問,記者早到10分鐘,門口卻是烏燈黑火,等了一會,才見職員匆匆趕至開燈開門。「你都有眼睇,除咗幾個長租嘅住客,邊有人住?」偌大的賓館水盡鵝飛,前台玻璃門貼着「暫停收客」的告示,牆上掛着一塊用以記錄入住人數的白板,只有兩格填上數字,留下大片空白。劉功成帶記者四處參觀,房間內床墊都叠在一旁,沒人入住。

位於彌敦道的美麗都大廈,向來是廉價旅館的重鎮,也是電影的熱門取景地。地下是兌換店和洋服店,升降機旁的水牌,寫滿各路賓館的名稱,幾間賓館共用一個接待處,由背包客到過境頻繁的自由行,見證香港旅遊業由興旺走向冰河,昔日的「美麗都」紛亂老舊港味依然,卻已不復舊時。「我哋呢行咩人嚟到都要接,唔知啲客去過咩地方,晚晚係咪夜蒲,所以寧願保守啲,咪索性唔收客住,睇定啲先算。」只是萬沒想到,這一睇便睇足一年。

拒作過渡性房屋讓社企管理

疫情下,賓館和酒店十室九空,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公佈的資料顯示,酒店和賓館房間的整體入住率由2018年的90%,暴跌至2020年的46%。港府早前便宣佈推出先導計劃,資助酒店和賓館用作過渡性房屋,讓社會機構承包管理,以兩年為起點,對此,賓館業界大都表示歡迎,惟有劉功成唱反調:「有啲行家要交租無辦法成間租俾人叫做維持有收入,但我就有保留,維修水電點計都未明朗,我傾向自己管理,如果政府只係幫手配對住客,我先會考慮……」

有得揀,只因他旗下賓館全部都是自置物業,少了交租壓力,數口精的他,自然比較有本錢討價還價。只是疫情下停業逾一年,他聲稱旗下5間賓館連同旅行社,每月仍蝕6位數字,主要用以支付員工薪酬和營運雜費,惟有諗計變陣自救:「不嬲都有啲熟客喺度長住,有幾個就因為疫情走唔到,有檢測證明、滯留香港正當人家,咪平啲月租畀佢囉,好過住劏房……做唔到賓館客,做到其他客嘅生意都好。」

就以他在美麗都大廈的3間賓館為例,其中一間已改裝,部份房間加裝獨立廁所,方便出租。「而家喺香港,人人都要自救……」縱橫賓館業40年,1977年,行年29的劉功成在重慶大廈開他第一間以出租床位為主的旅館,其時文化中心和太空館尚未落成。「香港啲酒店出名貴,最初做嘅係hostel,租啲床位畀啲菲律賓人,佢哋嚟香港喺啲歌廳唱歌,亦有外國背囊友。」那些年,互聯網尚未盛行,他旗下的「功夫旅舍」,便曾因登上旅遊聖經《Lonely Planet》而人氣急升。

開賓館源於詠春

大半生醉心詠春,與劉功成談賓館,他總是沒精打采,但一說到功夫就精神抖擻,應記者邀請拍攝與兒子劉得泰對打,他最興奮:「你記住影多啲我個仔,佢打得唔錯。」師承葉問,劉功成的賓館王國,某程度也得歸功於詠春,那些年跟隨師父到世界各地交流,吸引了一批越洋拜師的老外徒弟,令他與hostel結緣。

「70、80年代,好多外國人好迷中國功夫,真係專登由世界各地嚟香港學,唔係個個人咁有錢可以住酒店,咁你嚟跟我學,我平平哋租個床位畀你喺度住,又有個大平台可以朝頭早起身練功。」他是老派人,賺到錢就買磚頭,有資金才開另一間,高峯時10幾個單位做賓館生意,連同旅行社和武館,觀光住宿一條龍。

出身基層,6兄弟姊妹之中排第三,父親很早便過世,讀書不成的劉功成,不諱言年輕時好勇鬥狠,打交當食生菜。「成日喺三角公園、四角公園,着到鬼五馬六嗰啲就撩佢打交,當試拳。」中小學讀過7間學校,拉扯勉強畢業,外出工作跑江湖,搞賓館食四方飯,他的一技之長是拳頭:「學功夫除咗強身,最重要係可以保護自己。」

「做賓館打開門口做生意,試過遇過有個以色列人好麻煩,成日喺度搞事,好在有律師徒弟唔收錢幫我出律師信,又去領事館投訴先擺平;仲有個光頭佬喺度長住,街頭吹簫吹笛,但就成日隨身帶住把刀,搞到個個驚咗佢,我叫幾個徒弟一齊同佢講數,話要裝修叫佢快啲搬走。」他最自豪的威水史,是27歲那年,在無助手無教練之下,單拖走去台灣打擂台然後勝利歸來。 「表面睇算係斯文人,啲徒弟話,原來我惡起上嚟,係可以好惡。」

自言性格火爆,事事據理力爭,93年他就聘用李柱銘引用人權法和政府打官司,爭取業主變賣樓宇的權利;又曾因天台業權,和法團對簿公堂。這樣的性格,自然得罪人多。「好多人話我去得好盡,你就係要去盡,先對得住自己……去盡而輸,你先無遺憾,對得住自己。」總說賓館是夕陽行業,73歲的劉功成卻未肯身退,日租的賓館也好,月租的劏房也好,靈活走位,上得擋台,就要打到最後 ,不是嗎?

-----------------------------

蘋果初心不變!26周年「撐蘋果Tee」預售:

你的優惠訂購海外訂購按此

-----------------------------

支持蘋果深度報道,深入社區,踢爆權貴,即Like蘋果專題及調查組FB專頁

一格照片,一個故事,Follow蘋果Instagram!
BannerBa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