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搞掂《蘋果》又如何?(鍾劍華)

更新時間 (HKT): 2021.04.19 02:00

警務處長連續三日殺氣騰騰暗示要對《蘋果日報》動手,此人作為權力大到可以無所不為的國安委成員之一,這種招呼的規格也不可謂不高。看來政府再出手搞《蘋果日報》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特區政府及北京的意圖早已是路人皆見,針對性地抽廣告非始於今日。某位前特首也一度天天為《蘋果日報》數廣告,呼籲杯葛。也據說有曾經在《蘋果》落廣告的商戶收到勸喻電話。制訂《國安法》之後,以新護法姿態來指點江山的田飛龍,去年已發聲說要取締《蘋果日報》。早前在北京的會議,港澳辦主任就曾指名道姓說必須嚴懲黎智英。警方又一再以不同的理由來滋擾壹傳媒集團。以如此嚴厲的方式來招呼一個傳媒機構,說明了權勢把心一橫的意志有幾凌厲!現在直屬中聯辦系統的喉舌出聲,作為國安委成員的警務處長連續幾日高調不點名批評,可說是一葉知秋了。

警務處長所講的,其實也不是甚麼很實在的指控,都只是政治帽子。國安教育日那張孩子提槍指向同學頭部的相片,來自海外通訊社,也有不少傳媒機構引用,就連海外一些大報都有刊登,也差不多異口同聲質疑這種做法。不講其他,只講《蘋果》,說明今天政府講所謂法治是甚麼貨色。鄧炳強的指控雖疾言厲色,但內容空泛,理據薄弱,才要壓上自己的「警務處長」銜頭來加持。在記者會上回應提問時也是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打算以理服人,只是有暴權在手,以大聲及歪理來掩飾自己的無理而已。

觀乎過去幾個月政府的所作所為,這政權已不打算與香港人講道理。當所有放在枱面的道理都不理會的時候,用上的就只餘下赤裸裸的暴權。如此看來,《蘋果日報》應該也是凶多吉少,在劫難逃。現在出動警務處長製造言論,看來這日子也不會太遠,但願這只是筆者個人的悲觀。

香港因為制度缺陷,加上北京一方面埋首沙堆,另一方面又不打算實踐自己的承諾,令政治困局長期難以平息,23年來管治危機一再爆發。當權勢不能以理服人的時候,就只想到禁止不同意的聲音。第一任特首董建華還在任時,已意圖打壓政府不想聽的言論,講到明要「處理港台問題」;後來又有說要「搞掂兩支咪」,又要處理幾份還算能保持住某程度獨立性的印刷媒體。

這樣做真的就令政府施政更順利嗎?過去十幾年,所謂「兩枝咪」已經消失了;以前還算有幾份獨立性較強的報章,到今天已差不多全部自我調節了。面對特區政府及北京,他們現在就連「小罵大幫忙」都做不到!最近就連最有公信力的,在世界獲獎無數的香港電台都似乎被攻陷了。

以政府邏輯看,這不已經在意識形態領域收復了大部份失地嗎?問題是政府的施政績效有提升過嗎?管治威信因此提高了嗎?不但沒有,香港的管治危機卻是與日俱增。這還不足以證明把問題一股腦兒往傳媒頭上推有幾荒謬嗎?

特區政府如果不是自己先出問題,會被傳媒「唱衰」、「抹黑」嗎?這種態度其實說明了政府不負責任,也毫無反躬自省的能力。不斷搵替罪羔羊,而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及制度的不足,根本難以服眾。只是不斷收編傳媒、打壓言論,這麼多年來證明根本只是落錯藥。

禁絕真相不代表港人會接受謊言

如果真的再接再厲,搞掂《蘋果》,特區政府施政就會萬事大吉嗎?香港人就不再會被真相及事實「煽惑」,然後把謊言和歪理照單全收嗎?看來這又是一個錯判。過去幾年,被政府就收編了的傳媒,他們的銷量是增加了,還是不斷流失讀者?以一個毫無傳媒經驗的政務官出手,不斷抽起香港電台最受歡迎的那些節目,到頭來只是令聽眾觀眾數字短期間大幅度下跌,就連一些沒有被抽的新聞時事節目,近期都失去大量聽眾。

就算政府真的不惜更醜陋,決心要搞掂《蘋果日報》,香港人也許真的會少了一個選擇,但卻不代表香港人在失去了一道佳肴之後,就只能選擇政權及其喉舌餵食的屎。過去十多年,獨立自主的媒體一個個倒下,但新興的媒體及資訊渠道仍能找到空間。由政權主導的那些也只是不斷節節敗退,根本不能取而代之。

就算《蘋果日報》真的難以避免被迫倒下,但這份報章多年來的堅持,將會成為香港人的集體記憶,《蘋果日報》仍然是香港文明歲月的一個地標。它可能無可避免的倒下,也只是政治墮落與權力朽敗的見證。誰將愧對港人,愧對文明,愧對歷史,答案早已寫上。

鍾劍華

香港民意研究所副行政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