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官交給北京的成績單(潘小濤)

更新時間 (HKT): 2021.04.24 02:00

過去幾個星期新聞界經歷很多風波,且都是關乎新聞自由生死存亡的大事,數量之多、對新聞言論自由影響之大,是過去二十多年之和。

先是《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被判囚八個月兼另有八案在身,《蘋果》則遭到左報及建制派圍攻,要求取締它,連警務處長鄧炳強也一再不點名炮轟《蘋果》頭版刊登學童玩槍的照片,「正正就係用一啲手法,嚟到分化社會、嚟到煽動仇恨,嚟到影響邊個支持警隊」。他又不點名批評《蘋果》以「武漢肺炎」形容「新冠肺炎」,「呢個正正就係希望喺人嘅心上面不停做工程」。

一個警務處長突然化身中宣部長,連傳媒用「武漢肺炎」還是「新冠肺炎」都要品評一番,太不尋常了。難怪坊間認定,港府正在為制訂《假新聞法/假訊息法》作輿論準備,而這條新法例就是宣判香港新聞及言論自由死亡的神器,跟國安法限制各種政治及公民自由互為犄角。一旦實施新法,就是《蘋果》、立場等北京眼中釘的傳媒機構被控告甚至被取締之時。

此外,港台新任廣播處長多次無故抽起《鏗鏘集》等探討公民社會的政論節目,已被視為破壞編輯自主,而這類節目獲獎無數,網上點擊率極高,卻遭下架。同時,港台增設臨時顧問,由剛退休的行政署長蔡潔如翻兜出任,商經局高級政務主任張恩慈也調任港台「高級管理層(特別支援)」,皆被視為將港台變成政府喉舌。《鏗鏘集》編導蔡玉玲透過查車牌追查7.21真相,卻被控兩項「明知而作出要項上的虛假陳述罪」,罪成被罰款6,000元。受罰的不是一個保護公眾利益及守護公義的港台記者,而是香港新聞界及新聞自由。

與此同時,近年經常狠批林鄭的土生土長印度裔資深傳媒人褚簡寧(Michael Chugani)突然告別政論,不僅辭任無綫明珠台《清心直說》主持,亦停寫《南華早報》及《信報》的政論專欄,僅保留教人學英文的專欄。被問及是否政治環境而有此決定,褚簡寧說「香港變了,你也應該要變」。以前親建制、狠批美國不遺餘力的褚簡寧,反送中運動期間多次要求林鄭撤回《逃犯條例》修訂,在兩次百萬人大遊行後更直斥林鄭「雙手沾滿鮮血」。如今他金盆洗手,或多或少說明香港言論環境變得何等惡劣。

最能反映香港新聞及言論自由客觀狀況的是無國界記者組織(RSF)的 2021年世界新聞自由指數。在全球180國家和地區中,挪威被列為新聞最自由國家,香港則排80位,雖跟去年一樣,但分數顯示香港新聞自由正在惡化,表現屬極權社會行列,並在亞洲被韓國(42位)和台灣(43位)拋離。

報告指香港去年6月實施國安法,任意羅織「危害國安罪」,令香港新聞自由及新聞工作者備受威脅,又特別提及RSF新聞自由獎得主黎智英被控危害國家安全案、港台編輯自主受損等。香港新聞自由指數排名自2013年排59位逐年下跌,2019年更由73位跌至去年和今年的80位,中國今年則是倒數第四的177位,其後是土庫曼、朝鮮及厄利垂亞。

當局圖控制傳媒以控制社會

北京港澳系統及港府官員對這個排名應不甚滿意,這並非因香港排名靠後,而是不夠後。近日當局採取那麼多針對傳媒行動,目的就是要全面控制傳媒,全力打壓任何「惡意」批評聲音,以便更好地控制整個社會,更容易推動愛國及洗腦教育。可是,做了那麼多,國際的新聞自由排名還是跟去年一樣,要何年何月才能達到國家的新聞自由水平呢?顯然,這份成績單並不能令北京滿意,港府仍需努力。

事實上,在「完善」選舉制度後,林鄭接受新華社專訪時已不諱言尚有大量制度有待「完善」,包括教育、傳媒和公務員培訓與管理等。可以預見,整頓傳媒行動如箭在弦,打壓《蘋果》、立場、港台只是前菜,其他針對傳媒行動陸續有來,而鳳凰衞視落入「文化央企」紫荊文化(香港)集團及信德集團,也預示中央對香港傳媒的控制方法,一些自詡中立及親建制的私人控制傳媒機構必須在出售及關門之間作出取捨。

香港新聞自由已非危在旦夕、岌岌可危,而是步入死亡狀態,尚存的一口氣可能在未來數月也徹底窒息。失去言論自由之後,香港才能真正跟國家接軌,港官才算交出亮麗的成績單。

潘小濤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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