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諾貝爾35年︱反應堆爆後現紫紅火焰 測量員慶幸沒走高輻射岔路保性命

更新時間 (HKT): 2021.04.25 00:06
本報記者攝/建築師Mike Bell提供3D模擬片段

4號核反應堆爆炸後不足8小時,軍警立即封鎖切爾諾貝爾市一帶,並派人量度封鎖區人士的輻射量,輻射測量員(Dosimetrist)由35年前圍封開始,至今仍向進出人士及車輛檢查。

特約記者葉親惠烏克蘭報道

傳譯/繙譯:Gnes Olena

爆炸後約1小時

記者找到年逾六旬的輻射測量員Balavan Dmytrovych,他於切爾諾貝爾區內工作逾40年,現職專測量進出車輛的輻射;一旦超標,即要以溶液消除輻射,直至安全水平才可放行。

自1980年起,Dmytrovych在電廠負責通訊設置保養工作,爆炸當晚他正在核電廠內。他記得廠方凌晨約2時30分(爆炸後約1小時),致電召他緊急回電廠工作,Dmytrovych說:「可以,但要派車來接我。」答覆是不會有車,「你走到露台看看。」

Dmytrovych住在鬼城5樓的住宅,大廈座向及位置接近核電廠,他立刻看到核電廠被巨型的紫紅色火焰包圍,且不斷發出火光。

「我看到4號反應堆已經不再存在」

他於是從寓所步行3公里緊急回核電廠工作,「我從核電廠建造時已參與工作(4號反應堆1983年竣工),所以對電廠很熟悉。我看到4號反應堆已經不再存在。」Dmytrovych斷言當時已肯定是反應堆爆炸,「我走路回核電廠時,最近只有300米,幸好沒有走到另一條岔路,那裏有800倫琴輻射(致死量為500倫琴)。」

爆炸第三日,他與2名孩子被疏散離開切爾諾貝爾,他之後將孩子帶到烏克蘭南部500公里外的敖德薩交給祖父母照顧後,便回到切爾諾貝爾繼續工作。

Dmytrovych指當時並不懼怕輻射,「根本沒有(對輻射)認識,腦海中沒有想過(輻射)。」在區內工作逾40年,Dmytrovych慶幸沒有受輻射嚴重影響:「我到現在身體都還好,行得走得。我女兒甲狀腺正常,兒子就已去除了(甲狀腺)。」

爆炸翌日:工人甲狀腺驗出強烈輻射

封鎖區內最少70多條鄉村因輻射高而整條埋葬,但當中仍有留守者,估計目前有約190名,但隨年事漸高,數字正減少。記者探訪83歲的留守老婦Valentyna Borysivn,她住在切爾諾貝爾市的一條村莊,爆炸時47歲,當年她丈夫目擊爆炸,並已在2008年離世。

Borysivna丈夫在核電廠爆炸當晚,在電廠的貨運碼頭做吊臂工人,與同事目睹爆炸的閃光。她憶述丈夫當晚目擊了事發經過,但因為電廠以前曾發出類似的閃光,故沒為意。

當晚丈夫就感到喉嚨乾和痕癢,他同事見狀就叫他喝酒,蘇聯人普遍相信伏特加可防止輻射。翌日切爾諾貝爾全市圍封,進駐的輻射測量員很快就測出丈夫的甲狀腺附近累積了強烈輻射。

Borysivna當年在市內的縫衣工廠工作,即使另一端的核電廠剛剛爆炸,她翌日亦要回到工廠,趕工完成生產配額。她翌日走路上班,平常走慣回工廠的路突然被軍警封鎖,Borysivna看見軍警都戴上口罩,「我在工廠聽說有人把電廠炸了,我與同事說笑:『肯定是你炸的,如果不是我們現在為甚麼躲在地牢工作』。」

爆炸第十日:婦女被強徵參與清理

爆炸第19日,時任總書記戈爾巴喬夫(Mikhail Gorbachev)終於在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Vremya中,首次就爆炸發表聲明。Borysivna憶述:「(5月14日前)無人向我們說過電廠洩漏輻射。」她其後被強徵參與清理工作,協助軍方在河岸入沙包,以供直升機用作撲滅仍在燃燒中的反應堆。Borysivna指當時開始意識到電廠不妥,「我們鄉村離核電廠較遠,都不希望疏散」。

Borysivna身處的鄉村終在5月5日(爆炸第10日)疏散和封村,「官方說只是暫時疏散2、3日,只需要帶3日的食物,帶證件就可以,我們都鬆一口氣」,不料離開後,等了10天都不獲准回到區內居住。

Borysivna與丈夫於是在10天後偷偷重返舊居,繼續在市內工作和居住,但當局在1988年趁她短暫到烏克蘭中部一趟行程時,竟強行拆屋,「我舊屋被拆毀、被埋在泥土下面,只見到拆毀的黑色坑洞遺址,他們說因為輻射污染,我住的整條村都拆毀了」。

記者探訪Borysivna的地方是她在舊屋被拆毀後,在切爾諾貝爾市內尋到的另一間房屋,她的所有私人物品都已長埋地底,包括當年的所有舊照片。

爆炸後35年:我的家園讓我能活下去

爆炸過去約35年,Borysivna一直未有長期離開家園,她指雖身體欠佳,但最終都活下來,「我患了很多症狀,我會頭痛、心臟也不好,我都想盡辦法治理」。被問到為何堅守這片受輻射污染的土地,她:「我的家園讓我能活下去,要我到其他地方或者我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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