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2034》中美對決?(盧峯)

更新時間 (HKT): 2021.05.03 02:00

關心中美關係未來十年走向的人近期最值得看的並不是美國總統拜登在國會發表的那篇八頁演說,而是一本由退休美國海軍將領James Stavridis 跟由前情報人員、作家 Elliot Ackerman合寫的”2034: A Novel of the Next World War”。

先說一下拜登的演說。作為一篇上任百日的成績表與未來千日的前瞻,演說算有點看頭。拜登羅列了百日來的抗疫與振興經濟成績包括一億多人注射一劑以上Covid-19疫苗,經濟及就業回復強勁增長,預計全年GDP增長6.4%,是40年來最強反彈等。前瞻方面,拜登繼二萬億基建大計外再推出近二萬億美元的支援社區與家庭大計,並透過向超高收入人士加稅及追討避稅瞞稅以增加對中、低收入階層的各種補貼等。換言之,拜登短短三個多月已宣佈撥四萬億美元振興美國經濟、基建、科技、社保等等,算是相當大手筆,難怪他拿自己的大計跟小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當年克服大蕭條(The Great Depression)的計劃相比。

拜登的八年大計無疑有份量,但在共和黨及他背後的前總統特朗普全力抵制下能否順利落實、能做到多少是個疑問。更重要的是演說主要向內望,一心想循「左翼」或progressive的方向重新打造美國的內部政經社會秩序,對外關係方面着墨不多,即使多番提到中國也沒有甚麼明顯方向或針對性,只強調中國是主要對手,但雙方仍有合作空間;外界難以從這番「阿媽係女人」的談話推斷拜登的中國政策有何方向特色。

「敵人中國」變普及文化

《2034》這小說卻不一樣,它鎖定中國是美國的敵人,先以中國如何處心積慮在南中國海美濟礁 (Mischief Reef)製造「陷阱」,擊沉多艘美國軍艦為故事開首;再談到中國軍事科技包括隱形及網絡戰技術如何靜悄悄起革命超越美國,成功封鎖F-35戰機的電子設備把這架美國王牌戰機迫降伊朗,使美國不得不跟痛恨的伊朗政府談判交還。此外,中國還用她的軍事科技優勢殲滅美國第七艦隊主力,包括兩艘航母及30多艘戰艦,又成功disabled美國部份電網及互聯網,殺美國上下一個措手不及,最終不得不使用小型核武還擊,差一點引發全球全面核戰。

在外交方面,中國同樣積極主動,暗中拉攏俄羅斯與伊朗來個分頭點火,把美國弄得疲於奔命,北約盟國波蘭也受到俄軍侵擾。可以說,整本小說充滿危機、憂患意識,擔心美國像19世紀稱霸七海的英國一樣在不知不覺間衰退,被新興挑戰者—中國弄得左支右絀甚至取代,而小說的主戰場則是南海、台灣海峽及太平洋兩岸。

有人會說,《2034》不過小說一本,是作者虛構的故事,不必太看重。這樣的說法是對美國政治的不了解,對普及的影響不重視。首先,在美國普及文化如小說、電影、電視劇中能成為美國敵人的國家過去長時間只有納粹德國及蘇聯。90年代蘇聯解體後已找不到類似的「敵人」,甚至要把眼光放在外星人身上。《2034》開宗明義把中國當成力足摧毀美國的對手,這說明把中國視為頭號大敵的不僅是精英、意見領袖,一般民眾、觀眾也會有共鳴。

中俄伊聯手抗美非虛構

同樣重要的是,寫出這個充滿現實感「故事」的不是別人,而是在海軍服役40年,曾當過北約最高司令的Jim Stavridis。他既懂軍事,又有政治人脈,也是各大電視頻道的軍事分析專家,對國際軍事政治形勢有深入認識。他透過小說披露中國的巨大威脅,反映的顯然不僅是個人的憂慮,也是美國軍方、軍事專家、情報界的共同憂慮。何況,大力推介《2034》的是大名鼎鼎的國際關係專家Thomas Friedman。這位寫出”The World is Flat” 的名記者前幾天在《紐約時報》專欄特意介紹此書,把近期中國的軍事、外交動作跟書的內容連繫起來。他直指中國剛與伊朗簽訂25年合作協定,跟俄羅斯眉來眼去更是舉世皆知;書中說這三個大國聯手找美國麻煩大有可能不是虛構情節,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Friedman還提醒各人中國正花大力氣搶攻最新晶片開發技術,並對掌握有關技術的台灣虎視眈眈,令中美在南海、台海衝突的機會大增。

把這些元素加起來就不難看出,美國對中國崛起的提防、擔憂正快速上升擴散,從政治精英到一般民眾都視中國為大敵。若果不能消減這股懷疑、敵對情緒,那不管拜登個人想法如何,中美關係也將難以回到2015年前的穩定、互利狀態。

盧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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