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橋自閉童墮樓︱姨婆不忍院舍環境惡劣 終將智障姨甥孫留身旁 「我梗係望佢走先」

更新時間 (HKT): 2021.05.04 18:28
照顧自閉親人的姨婆嘆謂:「唔知邊個走先,我梗係望佢走先。」

雙眼總是笑咪咪的「姨婆」,雖已年屆65歲,但說話仍中氣十足,豪邁、大聲。這開朗的性格,或是20多年來照顧智障兒磨練出來。陰差陽錯下,她曾將姨甥孫送入康橋之家,惟心裡掛念不捨,經常往康橋跑。眼見衞生惡劣、人手不足,「起身漱口都冇,擠唔到牙膏」,最終還是將他帶回家,循循善誘地教導和訓練。她不是母親,但做得比母親更多。

現年21歲的彥仔,出世不久就被確診小胖威利症,及後診斷為輕度智障,其後一直隨姨婆生活,「媽媽後生唔接受,我覺得無所謂,我湊。」

彥仔於11、12歲時曾入住康橋之家的前身沐恩之家,與子駿入住時年齡相約。姨婆憶述院舍當時的環境,「個廁所好恐怖,污糟、黑鼆鼆,啱啱院舍又沖緊涼,好擠迫,冇人理」。當時的主管說「慢慢傾」,又游說彥仔入住二樓的女子院舍,姨婆參觀二樓後認為女子院舍尚算整潔,所以答應。

清潔餵飯派藥全由女院友負責

姨婆起初萬般不捨,經常往康橋跑,「員工冇做嘢,全部叫女仔(女院友)做嘢」,由掃地、抹地、洗衫、煮飯、餵飯,全是女院友一腳踢。彥仔的房間則無人收拾,「餵食飯好似倒水咁」,就算派藥都是院友負責。

後來院舍要求彥仔調往三樓男院友宿舍,職員揚言「放心冇人蝦到佢,會教佢讀書」。惟姨婆視察後床位後,發現床底一片狼藉,前後左右的院友都是行動不便,心想「梗係冇人蝦喇」。當晚隨即將彥仔帶回家;縱使已繳交三個月院費,最終住了不足一個月便離開。

姨婆謂:「呢啲仔係要非常專業去湊,(員工)冇專業、冇耐性。」她不期望彥仔在院舍住到「肥肥白白」,但基本三餐,漱口、清潔等是基本要求。彥仔曾謂:「起身漱口都冇,擠唔到牙膏」。

與其他智障兒的媽媽心態一樣,一方面希望彥仔有良好的院舍照顧,但另一方面又希望彥仔陪在自己身邊多一點時間。由於姨婆不是彥仔的父母,彥仔曾獲派資助院舍,但姨婆認為:「我覺得肥仔(彥仔)唔係差得咁緊要,冇理由咁早畀佢入去。」故她拒絕宿位,改為替彥仔申請庇護工作,希望他可學習工作,與人相處。

姨婆嘆謂:唔知邊個走先,我梗係望佢走先

照顧彥仔20多年,被問到對彥仔最大的心願是甚麼,姨婆沉思一會兒後說「獨立,可以自己幫到自己做嘢,唔好要求佢太高」,例如自己刷牙等,惟彥仔至今仍未能獨自做到。

姨婆續說:「希望佢去到一個做到自己嘢,唔使啲人話佢,想教導佢好啲……」言及至此,一直表現開朗樂觀的姨婆感觸落淚,哽咽謂:「都係唔好諗咁長遠,我哋啲媽媽呢,諗得太長遠,就真係好驚,我真係唔識講。」最卑微的心願,是希望彥仔可以繼續開心,快樂成長。

姨婆透露,彥仔的病令他不會長命,壽命大概只有30歲。姨婆喃喃自語計算,「佢而家21,我65歲,咁我到時75歲,唔知邊個走先,我梗係望佢走先」,說畢忍不住大笑。

外人眼中,姨婆把不是親生兒子的彥仔照顧得無微不至,惟在姨婆眼中,「唔係照顧,互相扶持,你幫下我,我幫下你」。姨婆透露雙腿的功能大不如前,有時傷風感冒,彥仔見狀會表示「等我來、等我做喇,你好痛呀」。她只希望兩人可以一路互相扶持走下去。

過來人稱院舍不能滿足後生院友社交生活需要

另一名與康橋之家有淵源的林女士,約於8年前曾入住與康橋之家同集團的沐恩之家。當時50歲出頭的她有精神問題,不過仍能打理日常生活,還不時被職員委託幫忙工作。

談及兩年多院舍體驗,她形容與死因庭描述的康橋之家情況「冇分別」,院友按照男女和精神能力分成三區,職員人手不足,試過有一名女工請假,餘下一個女工要看管過百名院友。

林女士指,有時職員會請她幫忙「睇頭睇尾」,聽聽電話,回應門鐘,也曾委託她順便帶情況穩定的院友覆診,她還試過到康橋之家幫忙。院舍間中有人突然發病,學過急救的林女士會幫手施救。

參與政策倡議的林女士指出,其他地區有「去院舍化」的政策觀念,「聽到院舍都怕啦」,「尤其是出咗咁多新聞,邊個仲想住呀?住都係無可奈何,冇人理佢嗰啲」;反觀香港比較落後,建議研究鄰里照顧的資源。

林解釋,無論政府提供幾多津貼,院舍始終不及在社區或家中生活自由自在,再者跟家人分隔,「俾其他人去照顧,佢哋有冇咁仆心仆命為你?一定係冇咁好嘅,佢哋打份工」。林又指,院舍生活無所事事又充滿規管,不能滿足後生院友的社交生活需要。

另一方面,私家院舍經營為了謀利,當收費有限,「你想院舍畀到咩供應畀你?」相比之下,政府津貼的院舍條件好得多,「入到津院,仲開心過中六合彩囉」。可惜在公平輪候機制下,總有人畢生都得不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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