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專題:人口不似預期 老化超出美國 
專家:計劃生育將終結

更新時間 (HKT): 2021.05.06 02:00
易富賢

內地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原定上月公佈結果,但官方不尋常地推遲公佈,英國《金融時報》指這因為結果顯示中國人口出現負增長,多個政府部門對有關數據及其影響尚未達成共識所致。多年來一直批評中國官方人口數據「灌水」的旅美學者易富賢預料,去年中國的出生率勢將再創新低,估計最新的人口數據與以前官方數據有頗多不協調之處,不排除當局在難以自圓其說下對數據作「最後調整」。但他認為「紙已包不住火」,相信中央已意識到人口老化問題已非常嚴峻,今年內將宣佈終結已實施了逾40年的計劃生育政策。

國家統計局發言人劉愛華在今年3月15日表示,計劃在4月上旬舉行發佈會,公佈全國人口普查的結果;但她在一個月後被問何時公佈結果時,僅稱「會加快工作進度」。國家統計局新聞辦上周又煞有介事地在官網稱,2020年「我國人口繼續保持增長」,似是回應《金融時報》指中國人口在去年出現負增長之說。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婦產科系研究員、人口學研究者易富賢接受本報訪問時稱,這反映最新的數據超出官方預期。「一方面,人口總數低於預期;另一方面,可能是出生人數也低於預期,在人口負增長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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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數字灌水 遠低水平

根據國家統計局去年1月發表的數據,截至2019年底中國內地總人口為14億5萬人。易富賢稱,他在研究多年後發現,包括現已併入國家衞健委的原國家計生委、國家統計局、地方教育和公安局戶籍管理部門等,都出於不同原因誇大了人口數字。國家計生委出於要延續計劃生育政策,國家統計局負責人口普查的副局長受國家計生委領導,教育部門出於多報學生可以獲得更多中央經費,公安局戶籍數據亦因為很多人辦「多戶口」用以購房和獲得教育醫療等服務混雜了大量水份。他基於醫療、教育、婚姻等各項社會指標重新評估了中國的生育率和出生數,認為2020年的實際人口不逾12.8億。

「中國人口普查數據最大問題不在原始數據的水份,而是在最後的數據調整。原始數據低於預期,當局就來急轉彎。」易富賢舉例稱,2000年人口普查顯示年度出生人數為1,400多萬,但是國家計生委和統計局公佈的卻是1,771萬,而2010年人口普查亦顯示當年10歲人口為1,400多萬。他指人口普查顯示的中國總和生育率(每名在育齡期婦女生育的平均子女數)在2000年已跌至1.2左右,已遠低於世代更替水平的2.1,但中國官方公佈的卻是1.8。「國家計生委政策法規司于學軍在2007年曾接受中國政府網訪問時說:『我們的(總和)生育率肯定不是1.2,如果是1.2的話,我們就沒必要實行計劃生育了。由於生育率仍有1.7至1.8,所以我們還是要實行計劃生育。』如果中國能夠客觀調查生育率的話,早就應該停止計劃生育了。」

大市場優勢漸失 影響國力

易富賢指出,中國自90年代初的人口數據即存在「灌水」,因此形成長期以來對未來國民經濟發展估算都過於樂觀。內地經濟學家任澤平去年曾發表報告指,隨着中國人口提前出現負增長,中國的大市場優勢將逐漸喪失,綜合國力也將受到影響」,將「嚴重影響民族復興和大國崛起」。易富賢也有類似的觀察,並斷言中國至少在未來15年難以取代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中國的15歲至59歲勞動人口從2011年開始下降,導致經濟動力下降,2011年因此也成為中國經濟的拐點。1978至2011年中國經濟每均每年增長10%,但2011年後隨着勞動力下降,經濟增速也開始下降,從2011年9.6%下降到2019年6.0%,今後還會因為老齡化加速而下降。我們目前的人口結構大致類似日本1992年的水平,到2035年大概類似於日本2018年的水平。日本經濟在1992年至2018年間年均只有1%的增長,中國到2035年左右經濟增長率有可能低於美國,因為屆時中國人口結構要比美國還要惡劣。」

「1980年中國的人口年齡中位數只有22歲,美國當時是30歲,當年是『少年中國』追趕『青年美國』,兩國的經濟差距不斷縮小。但中國的年齡中位數在2014年左右開始超過美國,現在是42歲,而美國是38歲;到2030年中國已達49歲,美國只有42歲;到2050年中國將達56歲,美國只有44歲。所以說今後是『老年的中國』跟『中年的美國』之間的博弈,中美之間的經濟差距只會不斷的拉大。」易富賢指出,人口結構變化有其規律,隨着人類預期壽命延長以及教育和醫療水平提高,生育率會自然下降。「印度在60年代的總和生育率近6.0,但現在已下降到2左右。中國即便不實施計劃生育,生育率也會沿着台灣和韓國的老路下降。」

「生育率下降就像從山上滾下的石頭,你不去推它,它也會滾下來。但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一腳把這石頭踢下懸崖,所以中國生育率下降得比任何國家都要快。中國是未富先老。」易富賢認為,中央已意識到人口急速老化不利經濟發展,斷言在今秋舉行的中共中央六中全會有可能宣佈停止計劃生育。他估計官方公佈的最新人口普查數據仍有「灌水」成份,畢竟若與以往數據相差太大的話難以自圓其說,但這次的「灌水」幅度應會有所收斂。「紙已掩不住火,利益集團很難再繼續阻攔,中央政府應該會有勇氣來徹底停止計劃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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