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陪伴「無腦兒」全長10小時的生命 放下喪子痛才不留憾

更新時間 (HKT): 2021.05.09 00:23

胎兒先天顱骨缺陷又稱「無腦兒」,即便誕生世上,至今醫學仍斷言零機率存活。陳頌恩8年前遇上此萬中無一情況,她選擇以照顧者天職帶兒子看一生人第一束光線,同日辦道別式,講追思禮的別辭。放下哀痛的她,今只留下一公文袋物品。

對她來說,放下不是逃避或忘記,而是讓小瑋恆存在的10小時化成思念,提醒人不要因悲傷而留憾。

記者 鄧溢禧

媽媽陳頌恩與三子小瑋恆相處10小時的故事,這8年來被多番傳頌。因陳懷上患有無腦畸形的兒子,屬無法醫治的罕見病,小瑋恆先天頭蓋骨發展不全,無法保護好腦部正常生長,亦無術可施,醫學上已判定他無健康成長的機會。即便如此,陳認為父母天職就是照顧者,在無多餘痛苦的前提,都應盡責養活到底,打消終止懷孕念頭。

懷胎3月知悉情況,10個月以來一直忐忑,陳承認「當然諗會唔會好似植物,佢嘅頭蓋骨會少少、少少(咁)生返埋,最後無發生到」。奇蹟只淪空想,直至一晚的10時許,小瑋恆在催生下來臨人世,夫婦輪着為他按摩,家人忙於拍照,醫院容許深宵的產房破格地人頭湧湧,「充滿咗開心且喜樂」。夜漸深,親友逐漸離開,剩夫婦徹夜陪伴,告知小瑋恆人世是怎樣。

「太陽都出嚟,我哋拉開窗簾陽光一下曬入嚟,嗰吓刺激到瑋恆,望向光源一邊,擘開一絲眼睛」,陳指是小瑋恆「首次對世界有反應,感覺有人摸佢手仔,捽佢身體」,又指他頑強求存的心,從其緊抓自己食指的小手中看得出。緊接的是小瑋恆生命的第十小時,其生命指數一跌不返,宣告離世。

相隔一夜,產房迎接了新生命的誕生與死亡,緊接兩周後,陳在自己結婚的教堂舉辦小瑋恆的追思禮,還有浪接浪的記者訪問。她留至今日只有一個公文袋,包括數張產房相片、親友的問候卡、小手小腳印等,對她而言,由經歷化成的思念,相比身外物更擲地有聲,使生命影響更多生命,如使同行其他喪子之母,因而釋懷。

陳常自問「成日好輕鬆咁攞阿仔出嚟講會唔會唔尊重佢?」,她自答此生無法得知小瑋恆想法,但舉例長女因弟弟而學懂堅韌不屈,自己則學懂珍重,也是小瑋恆生命的迴響。對她而言,放下並非刻意忘記或逃避,一家至今仍感覺到小瑋恆的陪伴,只是形式不同。她指可肯定的是生命很短暫,「唔好過份地活在悲傷中,活在當下」,相信母子的經歷更是要提醒人不要因悲傷而留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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