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比戰狼更兇殘的戳瞎外交(李平)

更新時間 (HKT): 2021.05.11 02:00

中共上周宣佈無限期停止與澳洲戰略經濟對話機制下一切活動後,中國網絡出現「戳瞎行動,揭開帷幕」的歡呼聲,指是時候逮住澳洲作為戳瞎斷指、威懾對手的對象,以突破五眼聯盟或七國集團對中國的圍毆。戳瞎外交是戰狼外交的升級版,更兇殘、更具街頭打群架色彩,也讓一些網民懷念已故總理周恩來批評「中國人民是不好惹的」說法造成中國人不講道理的感覺。

宣揚澳洲服軟 刺激愛國情緒

中澳關係陷入自1972年建交50年來的低谷,中共一邊利用境外親共報章、網絡,攻擊澳洲是美國重返亞太、打壓中國的馬前卒,要對中澳關係惡化負責,另一邊在國內大舉宣揚中共外交的勝利,新一輪「服軟體」網文〈澳大利亞24小時之內服軟,中國撒手鐧威力有多大?〉,在官方網站及社交媒體熱傳。

被稱為「服軟體」的網文,是中共近年宣傳外交戰績的方式之一,〈終於服軟,英國對華態度出現180度轉彎〉、〈加拿大主動向中國服軟,惹惱了惹不起的國家〉、〈瑞典服軟,取消華為禁令〉、〈日本服軟,外相親自向中國澄清誤會〉等報道、評論,真假摻雜,但聽着過癮,有助刺激民眾的愛黨愛國情緒。

但澳洲是否服軟,不無疑問。一來,中澳對上一次經濟戰略對話是在2017年,即已經中斷了四年,近年中澳貿易戰、間諜戰、傳媒戰不斷,但見拳來腳往,不見澳洲服軟。二來,中國官媒報道,澳元應聲驟跌,但澳元兌美元只在6日有短暫下跌,近日又創兩個月高位。三來,杯葛澳洲鐵礦石的呼聲再起,但中國2020年自澳洲進口鐵礦石7.3億噸,佔總進口量的70%,所謂杯葛根本是紙上談兵。

真正要關注的是,中共在應對五眼聯盟、七國集團(G7)的圍攻時,是否拿澳洲作為戳瞎斷指的對象。中國世俗有一種說法,街頭打群架時,要逮着一個往死裏打,打到他沒有還手之力,既有效削弱對方力量,也可震懾其同伴。戰狼外交升級為戳瞎斷指外交,就是基於這種街頭混混打群架的策略,也由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率先公開表態。

外交論述粗鄙 幻想超越西方

去年11月19日,五眼聯盟發表聲明,指中國DQ香港立法會四位民主派議員有違香港享有高度自治及言論自由的承諾,趙立堅回應說,不管5隻眼還是10隻眼,只要敢損害中國的主權安全,「小心眼睛被戳瞎」。戳瞎外交由此得名,並被一些媒體、網民活學活用。今年3月,中國官媒在煽動網民杯葛國際品牌時裝、運動服裝時,就重點打擊H&M,但就放過Nike、Adidas等。

戳瞎外交引致中共崇拜暴力革命的批評,也是中共外交論述粗鄙化的表現。有網民翻出中國退休外交官劉一斌發表於2015年的回憶錄《周恩來之細》,委婉地諷諫。文中提及,文革時中國的外交向左偏,作者起草的一份給印尼的抗議照會,使用了「中國人民是不好惹的」,但被周恩來改成「中國人民是不好欺負的」。作者憶述:「『不好惹』是當時典型的造反派語言,顯得強勢,比較解氣,痛快淋漓,但給人一種強悍、矯情甚至蠻橫的意味,用在政府對外文書中確屬不當。」周恩來後來重提此事,強調不要用「不好惹」這類話,「不要給人一種似乎中國人不講道理的感覺」。

時移世易,周恩來的講道理外交、鄧小平的韜光養晦都已成了歷史文件,習近平公開表示,中國人民「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辦的」。戰狼外交發展成戳瞎外交,正是與這種思想相應的策略,但能否讓澳洲服軟、能否威懾五眼聯盟和G7、能否再次超越西方300年國際關係理論?是中國夢,還是中國幻想?

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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