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從學民思潮到眾志解散 「二度入獄」林朗彥堅持信念:在被允許空間續做應做之事

更新時間 (HKT): 2021.05.15 00:15

2011年5月初夏,學民思潮成立;2016年停止運作後,緊接的是香港眾志,但在《國安法》實施前夕,終也解散。十年之際,經歷過反國教、雨傘運動、反修例運動等,昔日領軍的少年,部份經歷牢獄之災,有人甚至「二度入獄」,包括前眾志主席林朗彥。

驀然回首,林朗彥坦言從沒後悔投身社運,雖然當初學民思潮想法或是「天真」,但至今他仍視成立學民為他最重要的決定,也視之為信念。因為社運兩度進出牢房,他依舊無懼,不以「贏輸」看待事物,盼在「被允許」的空間繼續做應做之事。

記者 陳紫晴

前香港眾志黃之鋒、林朗彥及周庭因前年6.21包圍警總,被控多項集結罪罪成,其中26歲的林服刑7個月後上月離開喜靈洲懲教所。出獄一個月,他持續探訪還柙或被囚的戰友,曾是「過來人」的他接受《蘋果》訪問時,以「規律」形容監獄生活:「基本上夜晚10點熄燈就會瞓,都冇咩好做。」在懲教所中,他成功減掉12公斤;而運動似乎是其「靈丹妙藥」,助他不去想痛苦的事情,「好想計算(幾時出獄),但你知道係冇用」,同時也讓他控制好精神狀態。

出獄後他仍舊保持早起及運動,至於有否令他愛上運動,他大笑:「咁又未至於。」習慣始終只是習慣,他也笑言難以早睡,因要追看早已錯過的《進擊的巨人》,「已經錯過咗個final season(最後一季),要追返,所以會夜啲瞓」。

需時沉殿 寧選擇「唔講住」也絕非退縮

早於2014年,林朗彥因反東北撥款案被判監13個月。問及兩次入獄的感受,他指當時東北案獲高度關注,市民的聲援令他有更強烈的「責任感」。惟經過近年社運,「政治犯」屢見不鮮,部份甚至要面對更重的刑判,而6.21包圍警總案僅是反修例運動的其中一宗案,故出獄後他選擇「淡然」,只在社交媒體發表一篇文,他不認為出獄後必定要回應群眾的聲音,反之他更需要的是時間的沉殿。

是否意味着日後會「噤聲」?林朗彥否認。「其實係好想去講一啲嘢,亦都認同𠵱個時候需要人有勇氣去講」,但對他而言現在更重要是「想清楚需要講啲乜嘢」。他坦言,獄中難以感受到牆外高壓的氛圍,「其實監獄未必係最差,最差係出面𠵱個現實」,故寧願選擇此刻「唔講住」,但強調絕非要「退縮」。

無悔社運堅持學民信念:不想假手於人改變香港

以往傳媒的鎂光燈似乎永不落在林朗彥身上,由學民到眾志,林指團體的重大特色是「識得補位」,也算是一種「情意」。由戰友探監到探監戰友,令他明白壞時代中要互相扶持。日後會否成為「倖存」中的發言者?他稱:「如果社會冇咗啲聲音,而係需要有人去講嘅,我唔會唔講。」

作為學民創辦人之一,林朗彥坦言從沒後悔從事社運,也不認同「走得太前」,「其實真係好少有後悔嘅時刻」,至今仍視成立學民為其最重要的決定之一,也視之為一個信念。不論是學民、眾志在雨傘運動或是反修例運動,林仍舊堅持16歲時的信念,「𠵱個香港係要我哋一手一腳去改變,而唔係要假手於人,唔係靠啲成人、其他人去完成」。

當初無懼風險前進,如今他同樣無懼,「就算要去再坐監我都OK,而當然我哋要去選擇採取咩行動」,離開更非其「選擇」。他雖不認同學民是香港社運中的「轉捩點」,但認為學民的存在正是令港人感受到年輕人的真誠,從中燃起對香港的熱誠。

認「少年時代」的學民對當時形勢非看得透徹

回顧過去10年,即將踏入27歲的林朗彥坦言當初學民想法「天真」,將香港過去民主進程停滯不前歸究在前人不願「衝」;驀然回首,他認為「少年時代」的學民對當時形勢並非看得透徹,「天真的想像」雖賦予他們動力去嘗試,但同時亦是反映現實中的「不美好」。

學民思潮成立初期旨在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如今通識科被殺科,取而代之的是公民及社會科。政局形勢的轉變下,林認為日後或難再有學生團體就政策提出反對,但不認同沒有空間,只是需要轉變方式,不同範疇仍有待開發,即使是商業化、娛樂化等仍可「挑戰」既往的霸權壟斷,「當有人做出嚟之後,先會發現原來𠵱個係一個出路」。

明白沒「一勞永逸」勝利 撐下去盼能實現心中的自己

訪問最後,記者問到:「你覺得自己係贏定輸?」他思考很久後指,早已不再用「贏輸」看待事物,因世界沒「一勞永逸的勝利」,也不會再有值得歡天喜地的勝利,「當你視民主運動作為一種工作或者一種職志,一定要了解到沒嗰種『大勝』,都係要面對一個不斷變化的社會」。

他認為「輸」並非絕沒意義,反而應藉此思考,除不想否定自己的過去,更不想將一切付諸東流,「好多時候撐到落去嘅,唔係贏輸,因為成日都輸;而係𠵱個過程,你覺得實現到自己,做到心目中嘅自己」。

林強調自己不會「挑戰紅線」,但會在「被允許」的空間繼續做應做之事;雖然隨時可被納入為「紅線」,但也是他想堅持的事,「我𠵱家唔係要去踩個紅線,我係企返喺一個可能被納為紅線的位置去做,𠵱個就係我𠵱家嘅定位」。

對於日後的計劃,他坦言暫時未有,只想在社運圈中繼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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