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運領袖感謝港人堅持悼六四 
王丹:記憶抗中共 吾爾開希:燭光存心坎

更新時間 (HKT): 2021.05.24 02:00

【本報訊】今年是六四32周年,維園或許沒有燭光。

和世界各地許多社會運動一樣,八九民運最先由學生發起。1989年4月15日,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逝世,觸發大學生對改革的呼喊,之後民眾加入,寫下永不磨滅的歷史篇章。

六四鎮壓後,北京對被認為是民運主要組織的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北高聯)21名主要成員發出通緝令。32年後,他們或經牢獄之苦後離開中國,或以其方式流亡海外,本報近日訪問其中三名通緝令上的學運領袖。

王丹表示,維園若沒燭光,雖感可惜,但也是意料中事,呼籲港人作好一切思想準備,保存記憶,不要放棄;吾爾開希更關心的是香港人,望透過訪問勉勵港人勿氣餒,認為港人的堅持,仍是會開花;周鋒鎖感謝港人堅持多年,也感嘆今日香港面對的困局,是八九民運無法令中國民主化所致,希望港人安全,做能做的事,繼續那一個夢。

他們都指,今年六四維園縱然沒燭光,港人還是可以用各方式紀念,因為燭光早在人的心中。(六四32周年專題每天刊出,直至6月4日)

「社運總會走入低潮,中共想方設法抹殺那些記憶,我們要想辦法維持。」

王丹,2021年,52歲,美國智庫「對話中國」所長;1989年,20歲,北京大學歷史系學生。

八九民運期間,王丹是北高聯常委、天安門絕食發起人之一,當年5月24日,他宣佈成立天安門廣場指揮部,是其中一名指揮部常委。六四事件後,王丹是21名北高聯被通緝成員的首位,他在國內躲藏,但在電視見到一個又一個同伴被捕,一個月後他決定返回北京,也預計會被捕,最終他被抓並被關押於秦城監獄。1991年,他因「反革命宣傳煽動罪」判監四年。

1993年,由於中國要申辦奧運,作為一種政治放寬的展示,王丹獲釋。兩年後,他因為支持政治犯並簽署號召政府為天安門大屠殺事件道歉的請願書,被判監11年。1998年,時任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他再次獲釋。

王丹之後到美國哈佛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到過台灣當教授,現於美國任智庫所長,去年時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作出針對中共的演講,王丹亦特別獲邀。

「香港的維園晚會對我來說,是一個精神上的巨大鼓舞,我想對全世界追求民主的人來說,香港維園晚會都是一個令大家非常敬佩的、每年堅持的活動。」王丹六四32周年前夕對本報表示,雖然他也預料今年六四維園燭光晚會不能舉行,甚至他估計支聯會將被取締,但是他還是對維園燭光或消失感到非常可惜。不過,他強調香港人不能再抱任何幻想,要作好一切思想準備。

多名去年曾到過維園集會的人士均被判刑,王丹認為,六四背後所承載的訊息,令它成為中共一直忌諱的符號,「六四背後代表的是人民對民主和自由的追求,所以真正刺痛它的,是民主這兩個字」。

香港社運陷入低潮,王丹表示,1989年後,他們也曾遭遇同樣事情,「八九後一開始是有高潮的,但很快就陷入低潮,流亡人士到了美國後,也受到全世界關注,過了幾年就陷入低潮,所有民主運動,都會從高潮走入低潮,也會從低潮走入高潮,這是社會運動規律,香港也不能逃過」。他指出重要的是我們的記憶,「中共就是要想方設法抹殺六四、反送中運動的記憶。香港現在沒必要走上街頭,我們用另一種方式,用記憶來對抗中共對香港的統治。各種可能的聲音,想辦法維持記憶,這是香港人能做的抵抗」。

王丹指,今年六四,維園縱然沒實體的點點燭光,這不是一次失敗,「我們都不要忘記,心中能點燃,就不是香港人的失敗。只要香港人不放棄,我不相信中共的壓制,會一直都有效,香港人不放棄,表達對民主的追求,這場仗,最後誰輸誰贏,現在還言之過早」。

王丹建議,縱使當局以各種理由禁止人民上街悼念六四,人民還是可以以他們的方法紀念,「可以在自己的家裏、窗台,或是別人看到的地方,點上一個燭光,這個政府總不能阻止」。

「維園燭光晚會不僅是紀念32年前的運動,它已變成香港民運的一環。」

吾爾開希,2021年,53歲,台灣時事評論員;1989年,21歲,北京師範大學教育系學生。

八九民運時,吾爾開希擔任北高聯第二任主席,亦曾與王丹等人發起絕食。六四後,吾爾開希位列21人通緝名單的第二名,他獲「黃雀行動」拯救,經香港逃離中國大陸,開始流亡人生。他到過美國哈佛進修,輾轉與台灣人結婚,在台灣定居,並成立政黨、參加立法委員選舉,是眾多離開中國大陸的八九學運領袖中,離中國比較近的一名。

「首先我們作為六四的參與者,這事情世界上的朋友沒有忘記,我們當然銘感五內。」32年前的八九學運,吾爾開希成立「北京師範大學學生自治會」及「北京市臨學聯」,擔任主席,又與王丹等人發起絕食,他至今仍記得港人當年的支援,受訪時亦十分關注香港目前處境,「實際上我們對香港的抗爭,過去一段時間也非常關注。香港人在八九年的時候,香港的朋友已經是自己人。我們對香港人的感情不光是香港人的支持,香港根本就是與我們休戚與共。」

吾爾開希指,維園點燃過31年悼念六四的燭光後,意義已不單是紀念當年民運、哀悼六四死難者,「過去兩年,香港人更是讓我們非常感動,維園燭光晚會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紀念32年前,北京發生的運動,它已經變成香港民主運動的一個環節。所以我們對香港維園燭光晚會的關注,除了我們是當年的參與者之外,還有對香港本身的民主化,還有香港人爭取自由的支持」。

今年維園或難現燭光,吾爾開希指,看見現在香港的政治形勢,也是判斷得到的,「提起六四,就會想起中共作為專制者屠殺、鎮壓自由民主的呼聲」。他指,這(六四集會)確是北京政府不樂見,又形容港人從1989年開始,已經到北京支持學運,從那時候大家已成一體,「在中國30多年,極其嚴酷的環境中,我們都沒有消失,都還一直都有抗爭,香港的抗爭當然是……每個人表現出來對追求自由精神的傳承」。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和前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等人因去年六四到維園悼念被控及罪成,吾爾開希指事件反映出的是政治問題,「已經不是法律問題」。他希望透過今次訪問傳話給港人,「你們的付出沒有白費。全世界包括美國、歐洲這些民主國家,過去天安門以來的30多年,對中國採取的政策,哪怕是在六四屠殺後,對中國採取的政策都是姑息,都是養虎為患」,「但是你們香港人持續的、堅韌的努力,讓全世界看到了他們自己面對中國所犯的錯誤,現在正在調整,調整是因為你們港人、你們堅持的民主和自由的旗幟」。

台灣疫情近日爆發,今年或未能在台北燃起燭光。但吾爾開希不拘悼念形式,表示本來就計劃以網絡的方法繼續呼喊及堅持,他指六四當日,將與一名當年在天安門的藝術學院學生推出活動,呼籲大眾一起更換社交媒體的頭像來紀念六四32周年,同時邀請港人一起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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