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凌杰死因研訊︱證人無一熟悉「黃衣男子」 摯友嘆疑團未解:只有佢一人最清楚

更新時間 (HKT): 2021.05.25 20:26

祭壇放上白花和黃雨衣之景,每月15號從不缺席。然而,死因庭留給梁凌杰家屬的近親席始終懸空,旁聽市民亦寥寥可數,彷彿整個法庭都是孤獨的。「黃衣男子」成為梁凌杰的代名詞,10天的研訊中,僅能將證人供詞與遺物等逐塊碎片,拼湊出當日發生的事。終究沒有認識梁凌杰的人出席研訊,因此有關梁的為人、嗜好以至想法等等,仍是缺失的拼圖。這宗是毫無懸念的高處墮下案件,但梁凌杰突然爬出棚架的意圖,仍是不解疑團,誠如相識廿年的摯友謂:「只有佢一人最清楚。」如果死因研訊不只為逝者而設,也是為了活著的人,那麼,研訊的終結好像亦有它僅餘的意義。

沒有親友列席或作供的死因庭

研訊第8天時,列表上22名證人已完成作供,當中包括首位在現場接觸梁凌杰的地盤主管、到場談判的警方人員、作出搶救的消防人員,以至「一心想救人」的鄺俊宇等等。他們作供時,研訊主任幾乎都會問:「你知道黃衣男子姓甚名誰?案發前你認識梁凌杰這個人嗎?」而他們一概稱:「不知道,不認識。」這個庭上,並沒有人熟悉梁凌杰。

梁的家人名字原本也在證人列表之中。他們曾五度透過律師追問警方調查進度,又盼能盡快召開死因庭。惟到前年8月,他們在錄取口供後兩天突然離港,至今再無消息,亦沒有人能說明他們離開的原因。死因庭更因此需要靠警員舉證及確認梁凌杰就是「黃衣男子」。

態度一度軟化 卻突然轉向爬出棚外

梁凌杰的死因研訊,不如以往兩宗涉及反送中運動的死因研訊般富爭議性。當輕生的「證據」一一揭示眼前,並沒有令人嘩然;但由於無足夠證據讓我們了解梁的背景,研訊開始冒起一個個不解疑團。

當日接觸過梁的證人,均形容他沉默、平靜或零反應。梁又曾用鎅刀指着自己頸部,叫走近他的警員「走開」。直到警司林景昇展開游說,談判似乎一度出現曙光。

根據林警司所言,梁曾自行放下鎅刀,又點頭表示同意離開危站之處,甚至開口答林謂﹕「我自己(下來)。」當梁的背包內還有一樽水時,他竟撿起林拋給他的樽裝水飲用。這除了顯示他對林有一定的信任,亦反映他仍關心自己的生理狀況。林庭上曾揚言,這些反應與自殺的行為並不脗合。

曾經,在場人士都以為梁有很大機會願意下來,就連救護車亦停泊在4樓平台戒備;當時的金鐘道上,並沒有救護車。

因此,當梁忽然爬出棚架之時,令人始料不及,最終梁從消防人員手上掙脫、墮下……林景昇事後只能形容,如此情況是他20年談判經驗中第一次發生。

手機內不見刺激情緒內容

梁凌杰爬出棚架的意圖為何?林指出,梁爬出前曾凝視手機約半分鐘,故林猜度手機內或有內容使梁改變主意。這段供詞一度為研訊埋下「伏線」。其後鑑證科警員透露,在梁的兩部手機中擷取訊息、應用程式、相簿、備忘錄及瀏覽紀錄等。旁聽人士和記者聚精會神看著大屏幕上曇花一現的證物相,期望能找出一點端倪。

庭上僅能有限追溯梁於案發前三天的「行蹤」。梁曾填寫綠色殯葬書、致電查詢人壽保單,又搜尋「自殺」字眼等證據,均指向他曾有計劃自殺。

但正如裁判官所指,梁當日並無透過口述或訊息,清楚表明有了結生命的意圖。梁的手機內並無安裝任何新聞媒體的應用程式,梁在當日亦無任何網上瀏覽紀錄;但無從得知梁究竟是沒有看過任何新聞及網站,抑或是已刪除所有紀錄。

至於訊息,梁當日只曾回覆一名女友人,內容僅是讚對方剪髮後「靚靚」。他另有一個名為「四會廣寧同鄉里群」的群組,有成員於案發日轉發陳健波「收成期」的言論,亦有人分享題為「今天小島已沉沒」的文章。但梁不曾回應任何群組,亦未能得知他曾否讀取訊息。

拼湊梁凌杰的模樣

我們對梁凌杰生前興趣或消遣等資料都是空白的,而其家人的書面證供內容亦頗片面,當中我們只知梁「孝順、不計較、樂於助人」,亦知梁不跟家人談論政治。

沒有任何梁凌杰的朋友曾公開表示會到庭旁聽,但亦有人默默在關注。

K是梁凌杰相識廿年的摯友,兩人自13歲起便相識。K眼中的梁凌杰是個心思慎密的人,談吐亦相當幽默。他指梁有很好的社交能力,是朋友間的「開心果」。K形容梁生前喜歡做義工,亦熱衷參與任何活動。

二人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案發前一天。他們如以往般沒談及政治,但K不察覺梁對工作或社會感到煩惱或失意。庭上未能解釋梁墮下一刻的意圖或當中的來龍去脈。如K所言,一切都是突然的,「只有佢(梁凌杰)一人最清楚」。

K沒有到庭聽審,只怕掀起久違的情緒。可惜只能結合零碎資料的研訊,遠不及撫平傷痕。或許研訊過後,K仍會在每年5、6月時忐忑不安,向著那沒有回覆的電話號碼留言,或仍未敢再踏足現場。研訊中衍生的謎團,也許不會有答案,但研訊終結的意義,猶如為事件劃上句點,然後讓疼愛凌杰的人,帶著思念繼續走眼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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