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權力鋪砌的「啤殼」黃金路(潘焯鴻)

更新時間 (HKT): 2021.05.28 02:00

論「深層次矛盾」,源起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於2005年12月28日,對時任特首曾蔭權工作上的研判:「香港經濟和社會的發展勢頭良好,但仍有深層次矛盾尚未解決。」曾蔭權解釋,矛盾與政治無關,只是高昂的工資、地價和租金窒礙香港在全球的競爭力。其繼後兩任特首,未有拿揑原因,更放任這些矛盾持續窒礙香港社會穩健性和發展機遇。

香港每一個人都可以創業,因資金所限而面對突破樽頸時,在資本市場招股上市這個制度是最有效助力和方法。在建築界,有着合約金額巨大的特性,「啤殼」活動因此尤其猖獗,但這種機會往往流於等價交易。當你想尋求在資本市場突破公司發展障礙時,權貴就會向你伸手。利用公權力和制度的權貴為友好製造業績和利潤,並且利用招股上市去獵取更加巨大的利益,鋪砌私有的黃金路,令貪污腐敗進一步惡性伸延。

在沙中綫紅磡站調查中揭露,螺絲帽和鋼筋都比原先合約訂定的數量大幅增加,但專家又堅稱一半螺絲帽和鋼筋實屬多餘。以螺絲帽為例,合約訂明承建商自行修改建築方法而衍生額外的材料和工程數量,由承建商自行負責。但港鐵似乎未有理會合約安排,對承建商求款似是來者不拒,並因此變出一個巨大建築業績和利潤的魔法。

事有湊巧,在高鐵九龍站的建造過程中,港鐵突然以螺絲帽品質問題將原來一個大型供應商終止合約,並且讓其僱員以不為人知的方式,變身成為現在囊括高鐵九龍站及紅磡站螺絲帽供應的新貴。單單這兩個工程的業績,已經讓它在工程進行期間成功在香港股票市場上市。翻查獨立調查委員會文件書證,原來早在紅磡站初期,地基分判商曾經圖文並茂作出書面投訴,指出該新貴供應商的螺絲帽不達標。書證更加披露,大部份螺絲帽沒有按照屋宇處書面的品質監控計劃要求,作出檢驗和記錄。港鐵在高鐵九龍站以品質問題終止一個大型供應商的供應合約,並培養出一個新供應商,但當這新供應商在紅磡站遇上更加惡劣的質量問題時,港鐵竟然放生。

情況其實不只發生在港鐵,中科監察在2019年參與了一項調查,對象是香港政府每年花費十數億元,由土木工程拓展署核下土力工程處以防治山泥傾瀉及斜坡預防性維修計劃的其中一項工程。調查發現,已經有數個「啤殼」疑雲,當中還涉及在職政府官員和土力工程處愛護有加的承建商和供應商。

權貴列土分茅割地自肥

土力工程處在連續兩個工程進度會議和期間書信中,要求承建商向指定供應商購買所需的邊坡護網材料,並且披露該供應商已經預先購置該等材料,指示既然市場已經有現貨供應,承建商就不必要求政府批核其他品牌材料。原來,負責工程項目的分判商早已發現該供應商所供應的材料不符合合約要求,在產地來源上亦涉嫌欺詐,而且材料的價值被誇大超過十倍。故此,基於合約要求及商業考慮才向土力工程處痛陳問題和呈審其他品牌的材料。

在搜尋該上市供應商背景時,發現其中一個股東的配偶,是土力工程處的一位在職高層。獲得土力工程處批核五項不同類型邊坡護網材料中,都涉嫌與合約訂明的技術和品質要求有所牴觸。首先,合約特別增加一個篇章列明技術和品質要求,要求所有邊坡護網必須獲得歐盟指定技術標準認證。我們通過歐盟技術部門查閱,發現其中兩份所謂歐盟認證文件可能涉及虛假文書,該兩份文件並不符合歐盟記錄。另外,五份歐盟認證都規限全部材料及配件需要在指定瑞士工廠生產,而且該工廠需要每年進行生產管理覆檢。我們巡視相同供應商在土力工程處其他已完成工程的相同材料,發現有材料仍然貼有菲律賓製造的二維碼標籤,亦有部份材料涉嫌在中國大陸生產。顯然,土力工程處堅持使用的某個品牌材料,其實並不符合合約要求,但多年來竟然未有人發現,而供應商已經發展成上市公司。

擁有公權力的政府工程部門和獲得政府轉移權力的半官方機構,例如港鐵、機管局和西九文化管理局等,都隱藏着像古代諸侯列土分茅的割地自肥態度。怪不得,當林鄭月娥愛將馮程淑儀空降西九文化區後,仍然要動用強力部門才能夠逼退山寨王工程總監。香港的矛盾,就是因為玩弄着公權力的一群權貴,肆無忌憚地列土分茅割地自肥,香港的普通人,就只能望洋興嘆。

(香港深層次矛盾系列十之三)

潘焯鴻

中科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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