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局裁港台《頭條新聞》辱警 工會今司法覆核指錯誤理解電視守則

更新時間 (HKT): 2021.06.07 15:46
記協主席楊健興到庭旁聽

港台《頭條新聞》去年2月14日播出的節目,因內容諷刺警隊,惹來警務處長鄧炳強親自投訴惡意抹黑,通訊局其後裁定包括污衊及侮辱警隊的三項投訴成立,向港台發出警告,港台被迫暫停製作《頭條》,並向警方致歉。港台工會聯同記協提出司法覆核,案件今開審,工會一方強調,節目以幽默手法諷刺時弊,局方錯誤理解《電視廣播守則》,不應以「個人意見節目」準則來歸管《頭條》,並強調在民主社會,針對政府及警方的批評應享有較大容忍,否則會削弱創意及言論自由。

覆核由香港電台節目製作人員工會及香港記者協會提出,今由名譽資深大律師陳文敏、大狀譚俊傑等代表,要求推翻通訊局去年5月19日的決定。有關決定關乎通訊事務管理局裁定《頭條新聞》污衊和侮辱警隊、不夠持平等,並警告港台嚴格遵守節目守則。通訊局由資深大狀陳樂信代表。

陳文敏開宗明義指,本案與言論自由息息相關,涉及針對批評政府容忍度的界線,強調申請人並非質疑局方的獨立性,而是認為局方錯誤理解及應用《電視廣播守則》。他指出,《頭條》有逾30年的歷史,節目以諷刺時弊為主,不爭議涉案《頭條》收到逾3,000宗投訴,但投訴內容廣泛,且大部分投訴並不成立。

庭上播片 王喜「驚方訊息」諷警取消行beat減染疫風險

陳文敏指局方根據《電視廣播守則》內的「個人意見節目」準則來規管《頭條》,裁定節目不夠持平。惟陳強調,個人意見節目泛指新聞、時事、紀錄片等以傳達事實為主的節目,促進公共及社會事務討論,此等節目對引述事實的真確性有很高的要求。

庭上播放涉案《頭條》節目,節目約長20分鐘,提及當時醫護以罷工要求封關、口罩不足、前線醫護個人保護裝備(PPE)不足等社會狀況,其中藝人王喜在「驚方訊息」環節中諷刺地指,警方當時取消步行巡邏,大大減少接觸到病菌的機會。

陳強調,《頭條》節目以戲劇形式表達,屬娛樂性質,演員言詞誇張、語調諷刺和嘲笑,以幽默的方式諷刺時事或政治人物,令讀者開懷大笑,任何合理的讀者都不會視之為以「事實」為主的節目,「只是一些笑話」,但局方卻錯誤地將《頭條》歸類為個人意見節目範疇,做法出錯。陳續指《頭條》理應被歸類為諷刺(satire)節目,為藝術表達的一種,與個人意見節目相比,是不同類型的節目範疇。法官周家明問《頭條》是否並非歸類為時事節目,陳回應指,沒有人說過是時事節目。

港台工會指通訊局誤按職業定性警方為「社會群組」

陳指出,《基本法》保障市民享有言論自由,局方的做法無疑削弱言論自由;在一個民主社會,任何針對政府及警方的批評,就節目的審查應有較大的容忍度。他指《頭條》內容是諷刺警方,但由「嘲諷」去到「侮辱」警方,兩者之間的門檻非常高,兩者間的界線理應詳細地作探討。

此外,局方將警方定性為「社會群組」,從而指《頭條》內容可能導致任何人士或群體基於社會地位等原因而遭人憎恨、畏懼或受到污衊或侮辱的說法,陳文敏反駁指,一向是以種族、宗教、性別等來界定「社會群組」,保護他們免受歧視,有關分類是基於身體的特徵或特點而定,而非職業。他強調,警員是職業,不是社會群組,局方錯誤地將警員定性為社會群組。

以芝麻街Oscar喜歡跳出跳入垃圾桶舉例

陳文敏續指,涉案《頭條》沒有煽惑讓人憎恨警方、更沒有煽惑任何犯法行為,若然節目的目的是貶低警方,可以做得更盡,大可將衣衫襤褸的王喜丟入堆填區,而非只是放入垃圾桶。陳指,兒童節目《芝麻街》入面的角色Oscar也很喜歡跳出跳入垃圾桶,而王喜只是以諷刺的方式揶揄警察是一份不錯的工作,拿警察開玩笑,沒有惡意,不構成污衊或侮辱警隊。

對於局方指《頭條》引述失實資訊,陳文敏反駁指當時傳媒的報道均有提及醫護防護衣不足的問題;此外青衣長康邨康美樓某一座的住戶於去年2月須疏散至隔離營,當時進入單位的醫護人員只是身穿藍色、遮蓋大半身的防護衣,但在樓下站崗的警員卻身穿疑似最高級、連眼罩的白色全套保護裝備。港台記者曾就防護衣庫存、使用準則向警方查詢,但不獲回應,由此可見,在這一次事件中,警員的防疫保護裝備比醫護更充足。

陳續指,在節目播出後,港台兩次邀請警方訪問、並事先將訪問題目交予警察公共關係科,認為這是給予警方回應的最好方式,但警方拒絕。警隊取消步行巡邏亦得到證實,故港台並無引述失實資訊。他指出,港台雖然是政府架構的一部份,但同時肩負公共廣播服務的職責,不是政府喉舌,理應獲得《基本法》及《香港人權法案》保障的言論自由。

此外,陳文敏指兩名申請人皆有資格提出本覆核,其中工會代表港台職員,部份人負責製作《頭條》。再者,港台工會當中,有部份人是公務員,根據《公共財政條例》 ,若公務員不恰當運用公帑,可被追討製作開支,故工會成員受本案最直接影響。案件亦同時影響在港台工作的記者,故記協亦有資格提訴訟。陳文敏陳詞完畢,明天輪到政府一方陳詞。

【案件編號:HCAL168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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