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翻天覆地何時靜下來(潘小濤)

更新時間 (HKT): 2021.06.12 02:00

兩年了。這兩年很難過,所聽到的壞消息所經受的痛苦,都是幾十年人生的總和。無論自己家人朋友等,總有受過傷或被捕過的,甚至已在牆內,幾乎每天都受到心理煎熬,情緒怎會好?

兩年了。香港變得不再熟悉。恍若隔世,面目全非,世上只兩年、香港倒後半世紀,滄海桑田,翻天覆地……這些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今日香港。一個全球最自由的國際金融中心,過去兩年一直在剝奪市民的自由和人權,基本上所有公民的政治權利,包括遊行集會示威結社投票等權利消失殆盡,言論新聞學術思想等自由也所剩無幾。這樣的新香港,太陌生了!

劇變的還有中港關係。中港在2008年北京奧運前後最融洽,似乎向慢慢融合的方向發展。那時,家住元朗、北區的港青常北上深圳吃喝玩樂,一方面消費遠較香港便宜,另方面他們往返旺角銅鑼灣等市中心的交通費不菲,因此一個月也不會到油尖旺,但經常到深圳消費,也有不少人家住深圳但每天回港返學返工,甚至連前特首曾蔭權也計劃卸任後定居深圳,包括高官在內的不少退休公務員在中山珠海番禺等地置業。

至於高鐵等跨境設施,港人普遍反對都是政府罔顧民意、造價過高、大而無當、破壞環境等。到自由行問題日漸嚴重,對民生造成極大影響,政府不僅不正視,反不斷要港人包容,甚至批評港人的態度,加上國內輿論越來越左,矛盾激化,港人對中國的不信任日漸加深,成為反送中運動遠因。到了今天,中港的互不信任已是前所未有。

為超越鄧江 習強力治港

其實變的豈止香港,北京的港澳系統同樣翻天覆地!去年2月13日,港澳辦迎來成立以來最大改組,原主任張曉明改任常務副主任,主任交給全國政協副主席兼秘書長夏寶龍(副國家領導人級別)。如此改組,當然是緣於香港史無前例反送中運動,這是港澳系統工作不力的「罪證」,同時也是大清洗,原有的港澳系統官員,尤其是專責香港事務的,要麼被清理,要麼降職或失勢。

事實上,被清洗的還有香港中聯辦。除了「行埋一齊、坐埋一齊、傾埋一齊」的王志民被調去「守水塘」(任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副院長),中聯辦也有「海嘯式」的大規模換人,480人員編制中一半會變動,甚至部級管理層也受波及(中聯辦轄下有辦公廳、九龍工作部等21個「部」),規模之大歷來罕見。如此大清洗的直接結果就是,相對較溫和及傳統的港澳系統老人無得留低,為港澳政策的失敗揹鑊,取而代之的是鷹派強硬派,前車之鑑下,新上任的必定比前任更左。這就是香港之變的其中一個原因,但還不是主因。

那麼,是誰令香港的青山也變,變了俗氣的嘴臉,又是誰令香港的碧海也變,變作濁流滔天呢?

首先,當然是最高領導層對香港態度的急劇轉變。習近平等人對香港的不滿早就溢於言表,對香港政治及經濟制度、港人生活方式、港式文化等都看不過眼,這從他們接見兩位述職特首的發言內容可見一斑,而中共掌權的最高原則就是控制,近年以各種軟性手段加強控制香港仍被嫌成效不佳,才有了前中聯辦官員曹二寶的第二支治港隊伍之說,以及國務院的香港一國兩制白皮書等。在習近平上台前後,北京對香港事務干預日增,現在更變成理所當然,這種轉變,既跟中國日漸強大、中港經濟地位逆轉有關,更同習永續需要超越前人的功績有關。香港回歸雖是鄧小平江澤民功績,但香港人心不歸,收回香港就成了半吊子工程,習要完成此使命以超越鄧江,就只好用強力手段了。

其次是林鄭。「好打得」本意指能幹,她上台之初也被習近平稱讚開局良好。有些人是不能讚的,受到習讚賞,在港珠澳大橋通車儀式上「萬綠叢中一點紅」,與習並駕而行,加上之前一地兩檢立法輕易完成,自然令她心雄起來,而她又是口講「謙卑」的離地高官,於是就成了改變世界政治格局的「偉人」,之後要留下來就只好「補鑊」,完全迎合北京了。

如此痛苦難過的兩年都捱過了!或許,還有更多的兩年,但我們的心臟變強大,對壞消息承受力更好,一般壞消息已無法打擊我們。但必須時刻提醒自己,不能麻木,也就是智叔在《十年》所講的「記得千祈唔好慣」,要對荒謬保持敏感,要對犬儒保持警覺,要對不公保持批判,要對初心保持清醒。

堅持,不放棄,總有明天,石在火種在,信念希望和愛,拆了煲底仍會相見,香港人加油!問題是,翻天覆地的香港何時靜下來?

這既視乎國內政治形勢, 2022年中共二十大是契機,到時香港已完成一系列選舉,亦完成大部份制度改變,有可能在北京宣佈取得勝利後,香港獲暫時寧靜,以迎接習永續。也有可能進行更多極速中國化行動,除了政制、司法的改革,還要解決普通話、簡體字法定地位,甚至地名街道名人名的去殖化、教育及傳媒的愛國化等,香港的巨變才會告一段落。

潘小濤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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