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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傅景華:反送中燃起國際信息戰狼煙

建立時間 (HKT): 0821 00:00

傅景華/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

Twitter與Facebook剛公布,刪除了一批針對香港反送中社會運動的社交媒體帳號、專頁、群組及訊息,兩公司亦分別指出,雖然這些帳號和專頁刻意隱藏身分,但有證據證明與中國政府背後策動有關。Twitter亦同時宣布不再接受政府在財政上和編輯上控制的媒體,在Twitter平台上作廣告宣傳,而Facebook則未有在截稿前公布任何針對平台上廣告的措施。  

兩公司一連串的舉動似曾相識,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之後,美國社會出現通俄門的擔憂,兩社交媒體巨頭也曾作過類似行動,指出大批意圖左右選舉的帳號,屬於俄羅斯政府幕後策動。香港這次反送中社會運動,正式成為國際信息戰的一部分。

根據兩公司的公布,這些中國政府背後傳播的內容,傾向抹黑香港示威者,例如將示威者與ISIS、曱甴(蟑螂)等同,批評香港媒體偏幫示威者及支持警察等,這些動作都與近日中國官方媒體的立場類近。國際社會及媒體普遍同情香港示威者,中國官媒不論是CGTN(中國環球電視網)還是《China Daily》(《中國日報》),在歐美已發展地區的認受性(合法性)甚低,刊載的內容普遍被視為宣傳工具,根本難以取得話題權。所以中國官方可能的意圖是以其他帳號隱藏身分,在網路打擊香港示威者,希望抗衡網路上一面倒的輿論,爭取部分網路上的支持。

我和我的博士生下載了Twitter公開的數據,當中包括936個帳號合計共360萬條內容。我們將數據中內容部分的刊登時間,做了一張時間趨勢圖(圖一)。數據顯示,這批帳號並非近月開啟,原來已經十分活躍,可溯及至2010年,而最活躍時期是在2016年11月,即是美國大選的月份。這有點奇怪,若這些帳號早於2016年大選月份活躍,但沒有因通俄門被刪,卻直至今日才被Twitter視為與中國政府有關,究竟是這些帳號被循環用作左右網路輿情之用,還是中國政府在美國大選時早已動作頻頻,這點需要進一步分析。

由於我們只對反送中的內容有興趣,所以以下集中分析自本年4月至今的數據。我們先分析帳號轉發的情況,按數據中的帳號名稱及已匿名的序號,對照數據中轉發的標籤,做了一個轉發網路圖(圖二)。

圖中的點代表帳號,線就是轉發,不同顏色反映不同轉發群集,意思即是這些結集的帳號群,活躍於轉發部分的內容,形成一個一個的群集。不過大家要小心閱讀這些初步數據:我們發現部分高轉發的內容,與香港反送中並無關係;而且,內容包含的語文標籤十分雜亂,有印尼文也有阿拉伯文。所以這些帳號可能是一般性的垃圾帳號,平常做一些隨機轉發或其他的工作,但當有需要時便會針對性的出擊。

所以,我們最後一步針對自4月起中文的內容作分析,按轉發量排列(表一)。我們發現首20條最高轉發量的條目中,有11個是與反送中運動有關。從表中可見,條目的措詞多集中使用「暴徒」、「破壞」、「瘋狂」及「衝擊」等,不少內容是支持警方執法,此外亦有不少是對郭文貴及其言論的批評。此外,我們也分析條目中載有的超連結,大部分是YouTube影片(批評郭文貴為主),其他是外國或香港的新聞媒體。

這只是個初步分析,我們需要詳細研究數據中文字、圖像及影片內容,與其他只暫停而未有刪除的帳號(據公布有20萬)的關聯。無論如何,由於近日美國總統已將反送中與中美貿易戰拉上關係,再加上這次兩大社交媒體針對中國政府控制的帳號前後出擊,並收緊與政府關聯度高的媒體廣告政策,顯示美國已將香港及香港反送中社會運動,提升至國家貿易及網路安全層次處理,對中國、香港政府和香港示威者之間未來的博弈,有著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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