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籽】琢磨香港的節奏 我手做我樂

更新時間 (HKT): 2015.03.19 05:20

【專題籽:音樂入魂】
音樂人很多都沉默寡言,別以為沉默是他們對世界的回應,其實他們只不過用樂器代替說話,用音符說他們的故事,勝過千言萬語。所以,每個樂手對自己的樂器都有要求,一生都在尋覓真正代表自己的樂器聲音;缺乏個性的聲音,都是陳腔濫調。於是,玩音樂的人,也慢慢成為了「做音樂」的人,親手製造自己的樂器。由一塊木開始製作,灌注手作人的熱情和堅持後,所撥出的和弦、所打出的鼓聲,滿足感比創作一首歌更震撼。可惜,香港製造的樂器在「外國月亮特別圓」的觀念下,難以得到本地樂手們認同;手作人同時身兼音樂人,製作過程充滿樂與怒,但正因為這種精神,才能推動他們琢磨一件件Made in Hong Kong的樂器。

主管節奏的低音結他和鼓,是一首歌曲的骨幹和靈魂。以下三位手作人親自製造低音結他和爵士鼓,在香港依然極少人涉獵的範疇裏,用一雙手探索聲音與節奏的微妙關係。音樂不能沒有節奏,如同人要掌握自己的節奏,才能把每天活得好。這是一個回歸尋找可塑性的年代。

喧嘩世界 沉默的人有點儍

從一塊木 走上全職之路

「十六歲那年我在澳洲讀書,有天在結他雜誌上看見一支結他,尋訪多間結他舖都說冇得賣,因為是custom-made,所以我決定自己親手做。」就是這個一見鍾情的故事造就了一生懸命的抱負,「那時候找了一塊木,然後給木匠師傅簡單鋸了一個形狀後,他便給我三個小工具,叫我回家keep住磨。」他拿着那三件像原始人鋤石頭時用的工具說。最後,他用了九個月的時間「鋤」了一支火燄形狀的電結他,更驅使他到英國、日本和美國拜師學做結他,吸收不同地方的技巧,「雖然師傅會解釋所有工序,但當中有些獨門技巧,如噴油等,是不會仔細告訴我,還是要靠自己不斷摸索。」回港後,還未想過以製做結他自立門戶,「那時開了間小型產品設計噴油店,有傳媒來做訪問,也影了我支火形結他。」第二天,謝霆鋒來了他的店,叫Sha幫忙做三支火結他在當年的Viva演唱會用,就是這個不請自來的要求讓Sha再次拾起工具,全職走上手做結他之路。直到現在,他每天一起床就是做結他。

初衷:只有手做才有的味道

自家製鼓動心弦

昏黃色的工作室裏,每個角落都擺放大大小小的機器和工具,哪管是裝置和沉重的打磨機,都是由何日君和劉國華(Rex)親手製造,前者是八十年代樂隊「小島樂隊」的著名鼓手,後者是他的徒弟。工作室分兩邊,一邊是教鼓的band房,另一邊是製作爵士鼓的工作室,何日君說喜歡這兒間隔分明,「舊工作室面積太細,主要用來教鼓。初期研究做鼓怕弄髒教室,只能屈在廁所裏頭,冚住廁板在上面踞木。」我心想,完全合乎手做精神的第一步:夠raw!

廁格內埋頭執着

如是者一教完鼓便在廁所「埋頭苦幹」,並吸引徒弟Rex好奇張望小廁格內的天地,「多年來買過不少snare(響弦鼓或小鼓),但點調校都找不到想要的聲音。」所以Rex對自製爵士鼓很有興趣,「我們上網參加外國做鼓的遙距課程,訂了好多鼓返來又拆又嵌,有時快完成卻發現鑽少個孔而從頭來過。」重復失敗讓他們更了解自己對樂器的構造,「由教鼓到做鼓,好希望有個突破。」何日君說。好多音樂造詣甚高的樂手都未必懂得做鼓,要讓連繫兩者,最關鍵是從心底喜愛這種樂器。他們製造至今已賣了不少鼓給客人,但要樂手接受本地品牌,Rex說:「要執着每個執着。」總會打破這不變定律。

不以木質定鼓聲

Rex一邊摸着自己造的snare,一邊告訴我樺木聲音特性低頻;常用兼受歡迎的楓木則溫婉開鳴,音頻適中;除了材料影響聲音,鼓腔內邊的切割面也影響高低頻及延音效果,Rex說這是做鼓過程中難度最高的一部份,「其實做一個鼓,只要有共鳴,任何材料如鐵、塑膠等都可以做到鼓。外國樂手不會局限用某種木材製的鼓來打,或以木質斷定鼓的聲音特性。」兩師徒認為鼓的聲音品質不是由貴和平的木去定義,手做鼓的價值在於:即使同一個做法,每次做出來的聲音都會不同。「同一塊木切割後會有不同特性,最終出來的聲音能引領鼓手怎樣演繹,這才最吸引。」在band房內聽着Rex打着一套自家製的爵士鼓,節拍時而強勁利落,時而失焦交錯,讓我想起電影《Birdman》的配樂,導演刻意只利用鼓聲的快慢強弱,呼應主角的心情。鼓聲和人的心跳最接近,經常主宰人的情緒起伏;或許他們追求的,就是親手做出世上只有一件讓自己心跳澎湃的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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