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勒當拿去世 | 悼足球藝術家 幸好上帝之手的那天還未有VAR

更新時間 (HKT): 2020.11.26 01:51

曾幾何時,意大利還是世界球壇水準最高的聯賽,迷你世界盃之名不逕而走,那時南北對峙,香港球迷各有所愛,支持米蘭雙雄、斑馬兵團、布雷西亞,費倫天拿或首都雙雄,我卻為拿玻里着迷,隊中兩大主力,一個來自巴西,一個來自阿根廷,巴西前鋒卡拉卡入球如麻,可是風頭仍遠遠不及領軍掃平北方三雄的阿根廷天才馬勒當拿。

在沒有現場直播的日子,啟蒙我們的叫《Satchi球壇盛事》,在短短的幾十分鐘精華節目中,欣賞馬勒當拿的演出,恍似是享受一頓盛宴,當節目完結仍再三回味,只能由錄影帶一再重看。

個子矮小,也是死左腳的單蹄馬,但這隻左腳,卻有萬種盤扭方法過人,盤球如同藝術,套用那時的評述,就是「足球如黏了膠水在腳上」,場上的對手只是一堆雪糕筒。當今球迷爭相讚譽美斯是球王,那馬勒當拿就是貨真價實的「足球之神」,因為他將不可能化為可能。

86年世界盃,馬勒當拿帶領阿根廷在八強遇上英格蘭,那場波這位足球天才創造了兩個金球,先是「頂贏」施路頓的先開紀錄,然後是他那記一扭六的世紀金球。當亨利或蘇亞雷斯在足球場上用手用得毫不美感,馬勒當拿卻是叫世人都看到他的出手,球迷、隊友、教練,旁證,全部都見到,就只有球證如有未聞。賽後榮升「上帝」的老馬口若懸河,說出了足球史上其中一句金句。

“A little with his head, and a little with the hand of God”.”

也許對英國人來說,他們寧願輸掉福克蘭島戰役,也不想輸在馬勒當拿的手上。

馬勒當拿在球場上是藝術家,場外也同樣擁有比藝術家更臭的脾氣,他冷對世間批評,眉宇間是天才的狂傲,同是天才,美斯在大力神盃旁走過的畫面永恒定格,永遠難如馬勒當拿86年的無盡風光。

可是風光盛世終不長久,90年世盃阿根廷有「風之子」肯尼基亞打響名堂,但一如荷蘭告魯夫的功敗垂成,在決賽不敵手下敗將西德的整體足球,那是藝術敗給了算計,天才屈服於整體。再隔四年,94年世盃的馬勒當拿更是跌落塵世,於分組賽就被驗出服用禁藥,取消資格,也令這支南美勁退,風光到此。

老馬從來漠視世人,他與肯尼基亞同效力小保加時的「激吻」,只是其中一章,退休後身型暴漲,與毒品拉上關係,女伴無數,在年輕球迷心目中,與球技一樣驚世駭俗。可是足球本身就是如此荒誕,英倫天才沉淪在酒精,那南美足球在毒品以及性愛之中鋒芒畢露,又豈是奇事。

當代球迷,為C朗和美斯誰更偉大而爭論不休,可是在上一個年代,沒有人能比馬勒當拿和更早出道的比利能夠稱得上球王之名,兩人誰勝誰負爭論了幾十年,絕代雙驕誰也不服誰,終於在馬勒當拿60歲去世後停止。2020年帶走了籃球壇最努力的天才Kobe Bryant,也帶走了最天才的足球天才馬勒當拿,是上帝看籃球厭了嗎?

今日足球早已變得功利,高位逼搶、全場緊迫成為常態,10號球衣代表的球場藝術家已如恐龍般,早已絕跡在地球。這晚上聽到馬勒當拿去世的消息,我除了感慨於他退休後的放蕩生活,讓他只不過60歲就長埋球靴,也同樣歎息再難有一扭六的世紀金球可以重現。

由錯誤是足球的一部份,變成「真實無誤」的VAR另類摧毁足球,完稿後我抬頭望向星空,懷念那個年代的足球是純粹的感動,就連誤判也可以感動世人,多麼美好。

文:仙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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