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壇話當年|由街坊組隊踢到稱霸香港 大埔足球隊靠飲酒建立默契

更新時間 (HKT): 2021.02.14 06:00

要數近年最有「童話」味道的球隊,或許大部份人都會想起大埔。第一支丙組(地區)聯賽球隊升上甲組,又當過「升降機」、首奪港超聯後星散降班,一切高低起伏的經歷,原來源於一個沉重決定。領軍衝上港甲的教練何英毅與球員黃文傑,大談20年前的大埔往事;轉任教練的陳旭智則希望球隊在甲組重新出發。

記者/攝影:禤家民、曾雁平

大埔2006年升上甲組(當時頂級聯賽)的故事,大家應耳熟能詳了,升班背後,其實大埔在乙組一度瀕降班邊緣,差點要回到丙組作賽。2002年足總成立的丙組(地區)聯賽,陳平、溫官球等大埔地區人士就找來區內一班年青人成軍,包括溫的舅仔黃文傑,他說:「我姐夫喺我哋𡃁仔時,已經帶我哋周圍去比賽。有啲踢過甲組青年軍,好似呂志興咁,但都係街坊嚟,我五、六年級就識佢。」當時陣中的街坊,還有港足首席射手陳肇麒,「佢係一個波友嘅細佬,細我哋好多,已經好出眾。」

大埔在首季丙組(地區)聯賽僅次於香港08得亞軍,晉身丙組名次賽後,四強不敵丙組(甲)冠軍聖約瑟,聖約瑟與東昇及香港08最終都升班。不過,大埔最後也能「升班」,因為借用了聖約瑟會籍,2003/04球季以大埔聖約瑟之名踢乙組,至於留在丙組的大埔隊,由陳平在沙頭角找來一班球員成軍。這個球季開始,大埔找來何英毅任教練。

先簡單介紹何英毅,他21歲加入愉園預備組,1994/95球季曾踢甲組,但只踢了一季就以24歲之齡掛靴,他說:「當時半紅不黑咁,咁不如早啲轉行。」退出甲組後,他繼續在乙、丙組聯賽踢業餘波,直至2003年獲陳平邀請,「我都唔知佢點搵到我,搵我幫手帶一帶啲𡃁仔,咁我就決定接受挑戰。」此前何英毅沒有執教經驗,但在愉園時期於梁帥榮及盧國華身上學習不少,「我唔覺自己係咩教練,只係好鍾意踢波,全憑踢預備組時帥榮哥同盧國華教我啲嘢,啲經驗去帶佢哋。」

2003/04球季,大埔聖約瑟首戰乙組,一眾小將有點吃力,黃文傑說:「升咗班就知唔夠踢,經驗同人腳都唔夠,加上有啲球員又走咗,陳肇麒都去咗踢職業。」大埔聖約瑟最終20戰得21分,幸該季有20戰全敗的東昇墊底,得以留級。同季,沙頭角幫為大埔贏得丙組(地區)冠軍,丙組名次賽再連挫德高朋友及葵青,升上乙組。

2004/05球季,大埔與大埔聖約瑟同戰乙組,約半個球季後,兩隊都在降班漩渦。球會高層作出決定,兩隊重組,力保一隊護級,何英毅說:「嗰時同陳生、球員、陳旭智、呂志興都有傾,如果唔集中一齊,喺乙組唔夠踢。」黃文傑憶起當時情況,有點像電視劇情節,「嗰時燒嘢食講,邊啲去大埔,邊啲去聖約瑟,全部都有資詢球員嘅。」最後,「主力隊」大埔於12隊中排第9,護級成功;大埔聖約瑟敬陪末席,高層亦決定歸還會籍。

重組後的大埔於2005/06球季續戰乙組,實力不俗。當季第四輪對東方,是何英毅認為相當關鍵的一仗,「嗰場好有趣,喺沙田運動場,輸緊0:2,突然呼風喚雨,腰斬唔計,之後就一直都好順。」當時大埔對手只有港會,首循環在主場廣福以1:2落敗,球員在次循環作客前決心很大,何英毅說:「我覺得佢哋對外籍人士比較怯,我自己都對過,會話佢哋聽心態最重要,唔使驚。次循環對港會前,早一、兩個禮拜已經拉隊去石澳跑沙灘。」他們當時的心態,是就算贏不到,也要拉近距離,結果全華班的大埔作客以0:0賽和有基保在陣的港會。

大埔幫與沙頭角幫很快就培養出默契,黃文傑笑言與飲酒有關,「我哋好啱傾,經常比賽前一晚去飲酒。」身旁的何英毅也是首次聽到這事,黃文傑續說:「嗰個年齡好鍾意飲酒,係飲到天光時,要大家打電話叫醒人起身、醉住咁搭車出去。」看到這兒,或者又有歧視本地足球的球迷想講「難怪香港足球垃圾」等廢話吧?但不要忘記,他們當時是業餘球員,只是他們的Sunday League由足總主辦、升班可以踢職業而已。黃文傑續說:「可能本身冇咁熟,踢波啲默契有機會喺飲酒時建立。」何英毅笑言:「呃到我都幾好,都幾齊心。」

重組後大埔威力大增,翌季續戰乙組,黃文傑說:「半季左右已覺得會升到班,當年只係諗全職定半職踢甲組。」結果大埔以乙組亞軍身份取得升班資格,何英毅再想起當時重組的決定,「決定冇錯吖,當時要保住一隊,如果唔保住,可以話唔會有和富大埔呢隊波。」

浩浩盪盪升班去,2006/07球季,黃文傑決定全職踢波,何英毅放不下正職,「我同陳生都覺,搵個全職教練穩陣啲,對隊波好啲。」所以就找來陳曉明,升甲初時仍以雙教練形式,「我有份職業,冇可能為隊波而去全職,亦冇經驗同實力,陳曉明帶係好啲。」結果,在大埔運動場上演史上首場職業足球賽,和富大埔以2:3僅負南華後,何英毅就功成身退。

至於黃文傑,也沒有留在大埔很長時間,「我上去時都唔細,24歲。職業球員唔算係細個夢想,只係咁啱有機會,叫做試過就算。」征戰甲組一季後,這位曾經的球隊主力前鋒,也選擇了離開。黃文傑也成了何英毅的遺憾,他說:「可能佢經歷都有啲似我,我亦覺得佢可以更上一層樓。可惜香港足球支援不多,就算係佢個年代都一樣,所以要為生活而作出決擇。」無聲無色退出的,還有李耀東、蘇迪家、李永健等。

接下來大埔的故事,由陳旭智接力去講。

首季踢甲組,僅負流浪後,再大敗予傑志及聯華,特別作客聯華一仗,陳旭智體驗到與甲組的差距:「連半場都過唔到。」加入祖爾及祖利亞後,表現大改善,慢慢大埔站穩陣腳,一季後打入足總盃決賽,2008/09球季贏足總盃,李威廉成為當季香港足球先生。

大埔一直表現平穩,2012/13球季更贏得銀牌冠軍,只是同一季在「大審判日」竟然成為最後輸家,陳旭智說:「過程好轟烈,好似寫劇本咁,原先大埔最唔似要降班。睇番轉頭,如果唔係當中主角,其實好精采。」但對大埔而言就很upset,「咁樣降班,好唔值得。」

陳旭智說,之後一季大埔很有決心,要組強隊再爭升班,「一星期操兩、三課,業餘嚟講已經好多。」當季在乙組,另一經典場面出現,球季最後一場對黃大仙爭升班,「廣福場係爆滿,企晒喺場邊。最後爭到升班,好似意甲咁,球迷衝晒入球場慶祝,攬住喊。」大埔出戰2014/15球季首季港超聯,但又護失敗,慘成「升降機」。

這次降落甲組,陳旭智都坦然「團火熄熄哋」,但大埔又贏甲組冠軍,2015/16球季重返港超聯,由李志堅擔任主教練。之後,就是2018/19球季贏港超聯的故事了。奪冠時已轉任助教的陳旭智說:「地區隊2002年成立,做到第一支地區隊聯賽冠軍,係榮譽嚟,不過又無以為繼。」拖糧、贊助商退出、自降甲組,陳旭智沒有直接說出這三件事,但以「球圈不時發生嘅事」來形容。今季大埔降落甲組,陳旭智繼續在隊中,轉為主教練,希望可與大埔重新出發,只是疫情下甲組聯賽有機會被腰斬。

地區球隊往往充滿人情味。何英毅從未居於大埔,但因足球而與此地有濃厚感情,「當年球隊入面,每個人、每個名我都仍然記得。我冇乜出過啲咩力量,但佢哋攞獎時分享到啲喜悅已好開心。」黃文傑創立了球隊「大埔傳奇」,讓一眾十多年前的升班功臣仍能聚首,閒時踢踢衞生波。大埔當年升班的故事,常以「足可圓夢」來形容,何英毅希望今日有另一種演譯--「足可傳承」,「足球係要傳承落去,我希望陳旭智或者呂志興等,由大埔區隊踢到今日做教練,將大埔隊傳承落去,希望再次見佢哋喺港超攞更多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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