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壇話當年|球會高層喺論壇同球迷罵戰 Goal3創辦人曾幫足總搞網頁

更新時間 (HKT): 2021.02.28 06:00

還記得沒有Whatsapp、沒有Facebook的日子嗎?若沒有LIHKG(連登)、沒有Telegram,本地波球迷可以去那「圍爐」?千禧年代港足「冰河時期」時,球迷靠的是網上論壇「GoalGoalGoal球迷大聯盟」。「神隱」多年的創辦人Gary Hui現身,細說當年的本地足球事。

記者/攝影:禤家民

「其實冇乜好講,我怕冇乜報道價值喎,咁耐之前嘅事。」約訪時Gary透過電話這樣說,訪問當日見面時,他再次這樣說。首先,我不認同「Goal3」沒有報道價值;其次,「Goal3」成立的原因,不也就是為了推廣世人眼中「沒有價值」的本地足球嗎?

「冰河時期」懂得上網的本地波球迷,肯定知道「Goal3」的存在,它應該是當時唯一本地波球迷在網上交流的途徑。創辦人Gary本身熟悉資訊科技,他自稱不算很熱衷於本地足球,「久唔久會入場囉」,但當時在網上認識到來自五湖四海的高人,「成日有猛人出現,有人可以長篇大論寫場波,有啲可以講歷史,點解香港球迷圈咁多奇人異士呢?」Gary就想把這些人集中在一起,幹一番事情,他先向足總提建議,改善網頁,「足總資源有限,我哋球迷就用好相宜嘅費用,建議畀當時秘書長林俊英先生。」

當時與Gary合作無間的,有在網上新聞組認識、那時仍在讀大學的前體育記者李恆基,他們再於網上認識到那個可長篇大論寫場波的猛人,Gary說:「佢後來做咗大學講師。」原來是理工大學香港專上學院講師李峻嶸。他們還需要找個人撰寫網頁的英文版,有一次Gary約網友踢波,知道當中有位年青人讀喇沙,「咁正常認知,讀喇沙應該英文ok,問佢平日睇波聽廣東話定英文,佢話睇英文台。」結果就這樣解決了英文版,這位喇沙仔後來當了補習老師,有大型廣告的那種名師,而且是教英文,叫Levin Wong,幾年前移民了。Gary笑言:「都證明我幾有眼光。」這個4人的小隊,改革了當時的足總網站,不只是設計網站、寫內容,還有拍攝相片,「足總畀咗2萬蚊,當時啱啱出數碼相機,成舊錢就用咗去買相機。」

說回討論區,當時資訊不流通,開了個論壇也要有人知道才能發揮效用,Gary說:「個網係點爆起呢?我做足總網站時,同林俊英講可唔可以喺網下面加『GoalGoalGoal』條link。」自此本地波球迷就集中在「Goal3」,Gary亦努力為球迷謀福利,「『冰河時期』嘅球迷好多都有性格,我成日問足總搲波飛,有啲香港隊比賽搲咗30張,但個個大爺咁,呢個又話6點半放工,嗰個又話7點先到,我喺球場入面做梗嘢,某某時間又要走出嚟。」

當時沒有WhatsApp,手提電話上網是極為奢侈的事,「ICQ都有嘅,但嗰時唔會亂畀人。」要聯絡球迷,Gary要逐個打電話,「以前我細個,想做啲嘢,同埋會主動啲,會call啲球迷傾偈。我唔係好沉迷本地波,但發掘到好多沉迷嘅人。」訪問中Gary講了很多次「網上很多奇人異士」,除了幫手寫足總網站的兩人外,還有人精於設計、有人收藏很多舊雜誌等等,「我真係一個一個約出嚟傾偈,咦原來你有咁多舊雜誌,我問可唔可以借嚟scan吓,佢又樂意。有人可能寫文好叻,有啲又其他層面叻,咪睇吓點樣group埋班人,做件事靚仔啲。」那時候的香港足球雖然很小眾,但有著一種特別的親切感,甚至是市井味道。

Gary認為,以前的討論區與Facebook不同,「Facebook啲人拉得好散,以前個溫度好唔同。」當時討論區百花齊放,「高登」才剛剛開始多人認識,大型討論區尚有「Discuss」和「Uwants」等,傾足球嘅,可能都集中在這些大型論壇,當然是外國波為主。Gary眼見沒有人討論本地足球,就創辦「Goal3」,「外國波太多人報,冇乜空間,反而focus本地波,因為嗰時完全冇人報,反而有個效果。」「Goal3」一度有廣告收入,但Gary表示從沒有想過用「Goal3」賺錢,「一半係因為情意結,唔係真係為錢,冇錢又唔得,但又唔係真係好多,我唔係當一個生意去搞。」Gary在「Goal3」設遊戲,最經典一定是估波膽,「我哋最初個獎品係派錢,好瘋狂,試過喺《奪標》買咗最平個package,落咗幾版廣告,前唔前衞?」

「Goal3」雖然以「小眾娛樂」本地足球為主,但人流很多,當時是香港百大瀏灠量網站,「都多人上㗎,點解呢?我哋『黏性』高,以前未有通訊軟件、未有WhatsApp,啲人就喺度吹水,有時又會裝啲game,大家估吓波膽咁。」或者就是因為小眾,會員之間關係更親密,球圈中人也是常客,當中以流浪總監李輝立最活躍,「成日留言,同球迷罵戰,好好笑。」Gary認為,球會班主都很有心搞好本地波,只是不知從向入手,「佢哋想同球迷互動,可能老派啲,唔知點做。有時會攞啲波衫嚟抽獎,球會又開心,我哋個網又多咗流量。」

他特別提到傑志會長伍健,「阿Ken好積極,成日約食早餐,佢係想做啲嘢。傑志搞過年宵,阿Ken唔知黐起邊條筋,話不如賣吓波衫。」Gary認為年宵不能只賣球衣,剛好他有朋友做禮品,又再找來傑志球迷「肥牛」設計吉祥物,「好好賣,兩日賣晒。好難忘,唔係為錢㗎,好開心,人生唔知有幾多機會做年宵,做到通晒頂㗎。」那個吉祥物,傑志續用至今,正是大家熟悉的「傑仔」。

搞「Goal3」,難忘的事很多,在那個資訊不流通的年代,可能是在網上唯一接收本地足球資訊的途徑。那時候有位叫「v1c70ry81773r」的會員,每一日都會集齊所有有關本地足球的報道,很多球迷每日打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登上「Goal3」看這個帖文。不只本地球迷,外國也有人關注「Goal3」,Gary說:「有啲外國傳媒會問我哋攞資料,足總有時唔太齊。試過日本記者想搵某個球員資料,唔知佢哋點搵到我,好奇怪。」Gary不介意幫助其他人,但有一個堅持,「要credit番『GoalGoalGoal』,我想多啲人認識我個網站。」

難忘的,還有警察找上門,「差佬打過畀我無數次,有次有個球迷口痕,話再輸波就搵個炸彈炸唔知邊度,突然有重案組打畀我,問我攞個網友IP。」Gary向警察解釋一輪,最後保住網友IP,「另外有一次唔知貼咗咩相好暴力,之後有一次我哋畀人hack咗,FBI聯絡香港警察搵我哋。」

「Goal3」的活躍會員,有不少仍經常在球場出沒,但Gary已多年沒有留意本地足球,對上一次入場,是旺角大球場重建前,「開始年紀大,要湊仔,要番工。如果工作鬆動啲,都想做啲嘢,但家陣真係時間耗不起。以前成日對住個forum無所事事,宜家真係唔得喇。」

時代轉變,「Goal3」亦慢慢沒落,「時代會淘汰某啲嘢,宜家啲人仲會記得個網,我好開心嘅。你問香港波,10個人入面,我諗有9個半都上過我個網,我都好開心囉,有啲自豪。球員、班主、球迷、足總都會上,ok啦。」1999年建立的「Goal3」在數年前無聲無色地關閉,「幾條𡃁仔,儍更更搞個咁嘅網,上過香港100大,仲想點?冇得可惜喇。」他又認為,羅傑承2006年再度入主南華後,本地足球推廣方面有起色,已慢慢淡出。

這次訪問,令Gary回想起很多往事,「forum係一個時代產物,所有forum都式微,『Discuss』都少咗人上啦,除咗『高登』、『連登』。」網站雖已關,係Gary仍保留論壇內的資料,「會唔會有一日我抽筋搞番起?唔出奇㗎。好多歷史圖片、歷史對話,有幾位球迷已經過咗身,佢哋啲對話仲喺度。係一個紀念囉,有啲結咗婚生埋仔,有啲拍咗拖又散咗,有啲移咗民,有啲借咗錢冇還消失咗,咩人都有。」

「Goal3」就有如港足博物館,記載了「冰河時期」的珍貴歷史。回望那段一場比賽可能只有幾十球迷的歷史,雖然我們很小眾,但當中也有很多好人好事,很多努力地撐起香港足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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