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壇話當年|香港與世盃最近距離 5.19功臣顧錦輝:輕敵先輸畀日本

更新時間 (HKT): 2021.03.14 06:00

談及港足史上經典一役,年輕讀者或想起09年東亞運擊敗日本捧盃一幕,但對老球迷而言,36年前的5.19之役或更令人回味。當年港隊作客北京,技壓中國隊出線世盃外淘汰賽,距離決賽周只有一步之遙,無奈最終不敵日本出局,5.19入球功臣顧錦輝憶起前事,仍然大嘆可惜。

1986年墨西哥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中、港被編入4A組,顧錦輝憶道,同組汶萊及澳門較弱,賽前已肯定與國足戰至最後一場爭出線。當年港隊每周在銀禧體育中心(現香港體育學院)集訓,經常重溫比賽片段作針對部署:「好似古廣明(國足翼鋒)佢打右邊,我哋左後衞余國森就要留意多啲佢啲畀波、路線點走,(片段)差唔多真係睇足一年。」當年國足以古廣明、王惠良等廣東球員為骨幹,雖實力稍勝港隊,但港隊每年與廣東隊踢省港盃,對他們瞭如指掌,加上賽前準備充足,港隊未懼與中國對陣。時任教練郭家明重召胡國雄、劉榮業等名將歸隊,結果首循環主場守和國足,再大勝汶萊和澳門。中港同樣四勝一和得九分,國足以較佳得失球差列榜首。最後一輪作客北京,港隊必須贏波方可出線,反觀中國只需賽和即可,形勢佔優。不過,時任中國主帥曾雪麟事後透露有領導指示,必須大勝一場風光出線,壓力反落在其身上。賽前郭家明着球員放鬆心情作賽,但面對北京工人體育場數萬名觀眾,「一攞波就噓你」,顧坦言壓力非淺。

當年主打穩守突擊的港隊冀保半場不失,但初段憑「細鬼」張志德世界波意外領先,及後李輝為中國扳平。下半場中段,梁帥榮後場出波,劉榮業在禁區與後衞爭奪,皮球輾轉落在後上的顧錦輝面前,他勁射為港隊再度領先。重溫片段,該入球看似具幸運成份,但他透露郭家明曾指示他和黃國安兩位防中需要後上助攻,形容入球是因戰術安排得宜。落後的中國在最後半小時全軍壓前,「我哋幾乎連半場都過唔到,望住個鐘一分一秒過,希望快啲完場,係我踢波以嚟最難捱嘅半個鐘。」顧苦笑道。

最終港隊守住勝局,氣走國足晉級。顧錦輝指,當年賽後球迷掉雜物發洩,港隊需要在中圈苦等半個鐘,才可穿過看台間的通道入更衣室。及後騷亂蔓延至場外,據報當時北京球迷四出破壞,又攻擊載有外國記者及球迷的車輛,甚至要求與曾雪麟對話,事後逾百人被捕:「場外球迷唔肯走,入到更衣室仲要等多一個鐘先離開到,第一次踢波踢到咁誇。」

翌日球隊返港,近千名球迷在啟德機場恭候港足凱旋而歸。雖踏出機艙前領隊余錦基已知會有人接機,但當時墟冚場面仍教顧錦輝驚喜:「冇諗過有咁多人,成個大堂都係球迷,我哋球員全部幾個幾個貼住行,啲球迷好開心,嚟攬住你、握你隻手。」球迷夾道歡迎固然高興,賽後慶功時派發的獎金亦相當豐厚,顧透露每位球員可獲發數萬元獎金,相當於當時港甲球員一個月薪金,「未試過踢一場波賺咁多,好厲害。」

戰罷5.19後,港隊躋身淘汰賽鬥日本,當年日本實力較中國弱,可謂與港隊「五五波」。挾上仗氣勢,傳媒、球迷,甚至球隊內部都認為有望力壓日本晉級,但結果港隊以0:3及1:2連輸兩場,痛失衝擊墨西哥世盃的機會。「(賽前)我都諗住有機會贏,但踢落去又唔係我咁諗,可能當年贏咗中國心雄,放鬆咗,反而冇上一場波咁肉緊。」港隊若力克日本後再贏南韓,即可進軍墨西哥,「當時南韓仲弱過日本少少,仲期望緊『哇!真係有得打世界盃決賽周會點呢?』」可惜幻想最終未能成真。自該屆起,香港足球逐漸衰落,被亞洲其他國家迎頭趕上,風光不再。

5.19堪稱港足歷史上最經典一仗,但對中國隊而言無疑是慘劇,甚至以「國恥」形容亦不為過。出局後曾雪麟成千古罪人,收過死亡恐嚇,最終引咎辭職,更形容「5.19改變了下半生」。顧錦輝當年省港盃不時與廣東球員碰頭,漸漸成為朋友,即使在5.19後,甚至近年省港盃元老賽亦有寒暄,但當年事仍是不可觸及的痛點:「當年中國隊實力、人口都比香港多,贏係應該嘅,輸畀我哋對佢哋打擊好大。」

回望前事,中堅出身的顧錦輝向來入球不多,但偏偏能在大戰中一腳奠勝名留青史,至今仍難以忘懷:「呢一生踢波嚟講,呢球非常重要,時不時都會諗起,一去到5月19號啲人都會講起呢場波。」2015年適逢5.19三十周年,足總特意邀來當年港隊球員踢紀念賽,足見此戰歷史地位崇高。不過,光榮背後,顧錦輝嘆除09年東亞運外,港足已無輝煌歷史為人傳頌,認為如今港足風氣及水平難與昔日相提並論:「睇波嘅人少咗,氣氛一定差啲,港隊同中國隊水準都相差好遠。其實5.19已經過去咗30幾年,希望年輕人可以努力,造出港足歷史新一頁。」

5.19港隊教練及球員現況

教練︰郭家明(國際足協、亞洲足協、香港足總技術顧問)

門將︰陳雲岳(移民美國,經營餐館生意)

清道夫*︰梁帥榮(澳門足總技術總監)

中堅︰賴羅球(移民美國,經營製衣生意,現回流香港)

右後衞︰張志德(香港車路士足球學校教練、足球評述員)

左後衞︰余國森(經營雲石生意)

防守中場︰顧錦輝(南華興趣班教練)

防守中場︰黃國安(從事運輸業)

右中場︰胡國雄(已離世)

左中場︰陳發枝(香港車路士足球學校教練)

前鋒︰劉榮業(在柬埔寨經營娛樂、飲食生意)

中鋒︰尹志強(已離世)

*兼任隊長

後衞︰譚耀華(移民美國,經營造鞋業生意)

後衞︰李菲臘(從事西澳洲出囗鐵礦火車運輸)

註:只列部份

記者、攝影:麥卓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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